今夜的酒,喝的不是隻有一點多。
從清木院子裏走出來時,我的頭昏昏沉沉的,手腳似乎都長到別人身上去了,我讓往東,它卻偏偏要跑到西邊去,甚不聽話。待要說話時,一條舌頭好像被打了結,怎麼也捋不直,連個簡單的騰雲訣都念不出來。
我“嘿嘿”笑上兩聲,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滑稽極了。夜風呼呼的刮過來,吹在我熱得發燙的臉上,涼涼的,像是順滑的絲緞般附上我的臉頰,很是舒服。我拽著身下小麟頸上的長毛,騎馬一樣“駕”了一聲,想讓他飛得更快點,小麟的身體卻僵了僵,速度緩了下來。我不依的哼哼著,小麟渾厚的聲音傳來,說了什麼我卻全然聽不見,隻覺得風力越來越弱,不一會兒,小麟的雙腳就踩上了平穩的大地。
許是到了吧!我抬頭望了一眼,牌匾上那個蒼勁有力的“六”字在暗沉沉的夜色中熠熠閃光。
太好了,終於到了。我拽拽小麟的長毛,他怎麼不動了啊……怎麼不進院子……好想睡覺……
我掙紮著想翻身下地,腳還沒觸到地麵,一陣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隨即我身子一輕,好像是被誰抱了起來。
嗯?是誰啊……我迷迷糊糊的眨眨眼睛,向上看去。彎彎的月亮旁邊,有一抹玄色的衣領……再往上,是一張緊抿的薄唇……再往上……嗯……挺毅的鼻子,再往上……哦!撞到什麼東西了。
軟軟的,溫溫的,嚴絲合縫的覆蓋在我的唇上。
唔,還有一點點涼涼的濕,我微微張開口,舔了舔,滋味似乎不錯的樣子。我砸吧砸吧嘴,又舔了上去。
那東西很明顯的僵住了,任我試探性的左右鼓搗著,抱著我的身體一陣顫栗。
片刻後,它卻學聰明了,反客為主,完全奪去了我的主動權。它狠力反擒住我的唇,不斷來回細細吮吸碾磨著。溫溫熱熱,濕濕軟軟,我覺得此滋味甚是曼妙獨特,便不管不顧的張開雙唇,準備學著它的樣子倒做回去。
豈料還未有下一步動作,就被它勾上舌尖,抵死糾纏……
一瞬間,有一種蠱惑人心的感覺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勾魂攝魄般長驅直入,將所有別的念想一掃而空。
天地之間,仿佛隻有那著溫熱肆意的觸覺才是真的,才是唯一……
刺目的陽光耀上我的眼皮,我的意識漸漸清明起來。
哦,頭好暈,我伸手揉上額角,微眯起眼睛撐起身子。
石牆、石桌、石凳子,以這樣質樸簡潔的擺置裝飾來看,這應該是我的六號院子。
我打了個大大的嗬欠。
昨夜裏,在我的循循善誘下,清木終於坦白從寬,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他跟小湖蓮所有的前因後果緣起緣滅。估計是以前憋的太厲害了,雖開始時他有些吞吞吐吐,看起來並不大情願的樣子,可是到後來卻說上了癮,跟倒豆子般的,將那些有的沒的都嗶嗶啵啵一股腦的往外倒;倒豆子的同時酒也喝得忒猛,似乎隻有烈酒下肚,他才記得清事情起末一樣。
於是,不一會兒他便不勝酒力,發了會兒酒瘋,便醉死過去。
如此說來,倒是誰把我送回來的?
……恩……看樣子應該隻有小麟了。
我腦子裏突然浮現出我緊抓著小麟的鬃毛,駕馬一般高聲吆喝的場景……
呃,完了完了,昨夜裏丟人丟大發了!
我一向覺得自己的酒量很不錯,而酒品比酒量還要不錯。
當年與清木一起抱著酒罐整壇整壇飲時,我並未覺得自己是有多能喝,隻以為這天上地下,哪個神仙喝酒都應該是這個段位的。後來,見識到了老朱的可笑的酒量,我還以為他是個特例;卻不想,我自己竟是個特例。
師父每每揉著我的臉蛋,十分憂心的說,“哎呀,當年我就不該帶木頭過來,把你教養成這樣一副樣子,光臉蛋長得靠譜怎麼行?你看看這四海八荒的女神仙,有哪一個像你這麼把酒當白水喝的,又有哪一個像你這樣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琴棋書畫權當是放屁的……你說你以後怎麼嫁的出去,啊?娶了你,就是在羞辱作為一個男神仙的酒量和眼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