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也是一臉不爽,三人差點都死掉了,他還跟沒事人兒似的,真是讓人窩火。
“試過,我當然試過,我甚至還吃過死人肉,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說著劉進喜的神情突然變得極為痛苦起來,躺在藤椅裏的幹枯身子也不停地顫抖著。
房間裏的氣氛一下子冰冷到了極點,沈飛三人麵麵相覷,說不出話來了。
半晌,沈飛終於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說道:“劉村長……”
“沒關係,隻是突然想起些不愉快的往事,”劉進喜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隻是眼中隱隱還有悲戚,對著三人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一切我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們。”
然後劉進喜沉思了很久,似乎已經沉浸在那久遠的往事中,直到三人幾乎忍不住要提醒他的時候,才終於慢慢說道:
“一切,都要追溯到四十年代,那個時候我還不到十歲,整天隻知道摸爬滾打。當時戰火雖然已經燃燒到了A市,但因為我們這裏自古就屬於偏遠地區,很少會有外人到來,所以所有人根本沒有料到日本人竟然會到這裏。”
“那天,我躺在麥垛上曬太陽,然後就見到一輛輛綠卡車停在了村口。我們這裏沒有報紙和電視,我根本不認識那是日本人的軍車,所以也沒有理會。接著就從車上下來了一群背著大槍的人,站成了一排。一個腰間掛著長長的刀的人凶神惡煞走到我跟前,問我這是什麼地方。我很害怕,沒有說話。他又問了幾遍,就變得滿臉不耐煩,竟然抽出刀來向著我的腦袋比劃。”
“我當時都嚇傻了,刀光一閃,我以為我就要死了。然後就聽到了我父親的聲音,他好像喊了幾句話,我就被踢開滾到一邊了。我躺在地上,人還是懵的,隻看到父親在那人跟前點頭哈腰不斷地說著什麼,神態真是無比恭敬。忘了說了,我父親當時是這大池鎮的村長。”
“後來,我就知道那群人就是當時侵略中國的日本人,但我太小,對國仇家恨基本上沒什麼認識,隻是奇怪他們為什麼不在大城市裏呆著,卻來我們這偏僻的小地方。不過,我從我父親那裏知道了答案,原來日本人是要進村子邊的幽陵裏去,想從村裏找幾個向導。我從小就知道那裏邊有很多恐怖的傳說,我不聽話的時候,我母親還經常用幽陵嚇唬我。當時我就想讓他們進去,全都死了才好呢,誰叫那人踢我來著。”
“幾天以後,我就看到村子裏有幾個年輕人被拉到日本人的隊伍裏,離開了這兒。不過還有不少日本人留了下來,我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隻是自那以後,我就感覺村子裏麵的人好像慢慢地少了起來,先是大人,然後又是我的那些玩伴,一個個地都不見了。之後整個村子的人都恐慌起來,接著又傳來村後有怪物吃人的傳言。人們想要逃走,但都被那些凶神惡煞的日本人給抓了回來,不少人都被割下頭掛在了村口。而我父親整天愁眉苦臉,不知道在做什麼,隻是一個勁兒地告訴我不要出去。”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父親竟然不見了。我問我母親,但她搖著頭什麼都沒跟我說。我當時隻是以為父親去做什麼了,過些日子就會回來陪我。直到那個晚上,日本人把村子裏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一起,說是要請人們吃好東西。我也被母親帶了過去,還心想著能吃到什麼好的東西。”
“可是,等人們都到了以後,日本人突然就朝我們掃射起來。人們四散奔逃,溫熱的血不斷濺到我的臉上,淒涼的叫喊聲、呻吟聲這麼多年仿佛還在我耳邊縈繞。我仿佛有些明白過來,日本人是在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