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江南稅銀案,沈雲卿有做過研究,大概心中已經有數了。隻是其中有些問題卻是琢磨不透,那就是她琢磨不透幕後那隻手主人的意圖。不過,這對如今的她來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要利用這個機會,除掉她想除掉的人,那就是好的了。
陳淩手上青筋暴突,蒙在黑布下的雙眼暴戾和慌亂之色滿滿。他一邊害怕事情暴露,一邊又想著等安全出去了,要如何淩虐沈雲卿。
“明武十年二月初八,你負責押運江南稅銀,卻是心中動了其它心思,所以在途經通州的時候,做了掉包之事。”
沈雲卿的話如金玉一般,清淩淩的落在陳淩耳中,恍若激起了千層浪一般。他猛然抬起頭來,卻隻看得黑蒙蒙的一片,瞬間更加惶恐。她怎麼會知道?她知道了多少?心頭瞬間漫起無數念頭,無一結果是好的。
陳淩咬著唇不說話。
顧善長公主眸中也是震撼的神色,她一直覺得計劃天衣無縫,沈雲卿怎麼會知道。
沈雲卿無視眾人或驚慌或詫異的目光,繼續說道:“你們通過通州的水路,將稅銀偷偷運往徐州,並埋在了琉璃砂下,以此掩人耳目。接著,你們將空的稅銀箱子再繼續運往豐都。然後在白河村的時候將其燒毀,所有灰燼全部推往白河,所以在白河村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陳淩雙手握得越發緊了,沈雲卿會猜得這麼準,那是因為她掌握了大概。而在描述的過程中,有在暗暗觀察陳淩的神色,以此揣測自己話語的可信度,一步一步推演,得到了完整的一條線來。
因此,她知道,到目前為止,她所說的話都被陳淩給證實了。
“陳公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不對。”陳淩立刻回答。
沈雲卿知道他不可能承認的,可是在鐵證麵前,他不認都不行。
她讓人將一個托盤端上來,上麵是一副畫卷。就是在白河村的樹下找到的那幅畫卷,那副化著琉璃砂以及一對戀人的畫卷。而,她則是很好心的在上麵加了一些東西。
陳淩看不到那副畫卷,但身體卻是忍不住繃得緊了幾分。
顧善長公主也是對那副畫卷投注了很多目光,一雙嚴肅刻薄的眼睛,此刻含了淺淺的擔憂。
沈雲卿將畫卷展開,正麵之上是一片漫漫琉璃砂,鮮紅的花叢之中,青衣俊雅男子含笑的望著前方,前方則是一個白衣秀美女子。
“那男子是蘇彥,這幅畫卷也是出自蘇彥。”立刻有人認出來畫卷之中的男子的身份,以及從這幅畫卷的手法之中猜出了畫者的身份來。
陳淩的耳朵都快豎起來了,蒙著黑布的眼睛也是努力的睜大著,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下意識的他就這樣做了。在被蒙著的情況下,他的行動被放大了無數倍。
卻是在他快要伸長脖子的時候,有人猛然扯下了他眼睛上的黑布。
一得到光明,映入眼簾的就是蘇彥的畫像,陳淩幾乎以為見鬼了,頓時慌亂的滾到一邊。
“蘇彥,不要找我,是你自己看不開自殺的,我也說過稅銀分你一層的。”這句話一出,滿座嘩然,陳淩再無翻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