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已經預料到發生什麼,夜無影臉色微變,忙給身後的十七子使個眼色。十七子動如狡兔,不過須臾就四散開來,遣散了圍觀的人群。
“你……你要做什麼?!”老色鬼從來沒見過如此可怕之人,不過眨眼的空,鄙安那張臉在他眼裏已經不是勾人的妓 女,而是嗜血的魔鬼。
鄙安走近他,在老色鬼恐懼的表情下抬起手,指尖上托著黑色的光芒。
手指纖細柔軟,隨著手腕開始轉動。同時,淒厲的慘叫劃破蒼穹!
隨著手指的搖擺,孫爺的肢體也隨之扭成不同的形狀,渾身的骨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驟然間,一團血霧騰空綻開,骨頭竟直接穿透血肉而出!
孫爺的眼珠暴突出來,耳洞鼻孔裏都往外冒血,脖子耷拉著,四肢詭異的變換扭曲的姿勢。
骨頭碎裂得聲音仿佛地獄的魔音,混著淒厲的叫聲回響在四周,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漸漸的,慘叫成了微弱的呻 吟,全身的骨頭幾乎都在外麵,斷裂的部分涓涓淌著灰白骨髓……
鄙安驟然收緊手指!
一聲巨響像極了煙花綻開的聲音。肥膩的身體轟然炸開,肉糜混合著粘稠液體紛紛落下,腦腸油漿嘩啦啦淌了一地。
鄙安站在肉漿裏,身上卻沒粘上半點汙穢。她扭過頭,朝一同來鬧事的人冷冷掃了一眼,抬腳就往門口走。
經過修竹的身邊時,腳步一頓扯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修竹驚恐的盯著她,突然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風意閣的內部就同外麵一樣,死氣沉沉的一片。幽幽的燭火照出裏頭兩條扭曲的殘影。
整個大堂似乎經曆了場洗劫,滿地的狼 藉,隨著大門的敞開,風揚起堂中破碎的紗幔,露出裏頭令人震驚的景象。
紅楓衣冠整齊的坐在地上,而她懷裏的華風月卻是未著寸 縷,遍布斑駁。
滿身紅白渾 濁的液體。
紅楓撫 摸著他的身體,溫柔的像是哄孩子:“這麼漂亮的身體,我怎麼舍得弄壞呢?可活著這麼痛苦,我撐不下去了,怎麼辦呢風月,你陪我一起死吧,好不好……”
她懷裏的人卻始終沒有反應,手臂毫無生氣的耷拉在一邊。
“我們一起死吧……風月、風月……”
哀婉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堂,時不時有風刮過,吹拂過紗幔,將兩人的身影重新掩住。
誰也沒有去問發生了什麼,鄙安隻覺得一陣陣窒息般的難受,捂著胸口轉身上樓。
鄙安從不用內力隱藏自己的氣息,於是偌大的回廊上回蕩著她的腳步聲。周遭靜悄悄的,誰都知道,今夜的風意閣裏,早已人去樓空了。
鄙安躺在床上,怎麼都覺得床褥間冰涼透骨。她驀然睜開眼,突然一股腥濃從胸腔竄起,吐出一口鮮血。
一轉頭,看見夜無影坐在桌邊。
“嘖嘖,都氣的吐血了。”
惋惜的聲音傳來,夜無影又給自己倒了杯冷水,捂熱了湊到嘴邊。到了嘴邊卻又不喝,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歎息:“看到事情沒往你計劃的方向發展,還被我揭了老底,所以心裏很不舒坦。”
鄙安赤腳走過來,冰冷的視線紮在他身上,語氣出奇平靜:“你看我在生氣?夜無影你好眼力。”
這一句算是諷刺挖苦?夜無影卻毫不在意的“唔”了聲,幽幽的道:“身居高位的人看似荒唐,可情緒總能很好的掩飾,懂得運籌帷幄,心思縝密。可你今日卻失控了,活生生將人碎屍,難道不是在發泄?”
“隨你怎麼說。”
“嗬嗬……被我戳穿了。”
夜無影挑眉笑笑,僅僅是眨了個眼,鄙安就已經在他咫尺外得地方,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鄙安湊近他,眸子裏閃動著危險的光芒,道:“我保證,若你往後對他也這樣不忠,我會殺了你,順帶著夜煞所有人全跟著陪葬。”
夜無影身體一僵,瞬間恢複了原本的淡定自若,毫不在意控製他命門的手,懶洋洋笑道:“那你可要活得長久些。”
“滾!”
鄙安鬆了手,猛的一揮衣袖,兩扇雕花格子門轟然大開。
夜無影走到門口,隨口問:“什麼時候歸順九重塔?我好派人將小丫頭接過來。”
鄙安一愣,一言不發瞅了他半天,才道:“過兩天是泠玥的壽辰,各門派的人也在,就那時候吧。”
“挺好的。”
“夜無影……!”
夜無影回過頭來,露出個淺淺的笑容:“怎麼了?”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