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傅忘川,我都知道。但我不說,因為我想躲在你的羽翼下,心安理得享受著你的溫柔,做一個什麼都不用煩惱的人。
傅忘川,我恨不得現在就嫁給你了。你,應該也願意保護我一輩子吧。
“好,那等你嫁給我的那天再看。”傅忘川將她擁進懷裏,輕輕說:“我會讓你成為全天下最令人羨慕的新娘。”
東方安的身份暴露的猝不及防,仿佛一夕之間,所有遮擋的屏障都盡數消弭,二十年前的舊事赤 裸裸的坦白在光天化日之下。
曾經荒誕變態的鄙安塔主,在以死謝罪後,於十六年後化身司燈坊女神殿下,執掌整個司燈神教,重生歸來。
以自殘雙目謝罪亡魂,為造福天下將司燈坊帶上征途。
東方安,亦人,亦神。
一瞬間,這樣的消息仿佛驚雷炸響,傳遍了整個江湖武林,所有人無不懷著或懷疑或憧憬前往苗疆,企圖在司燈坊的本土之地見一眼這傳言中的人物。
經曆過風霜的老人說:“造孽啊,妖孽不散,造孽啊!”
大多數新起之秀憧憬道:“這般傳奇的人物,若能親眼得見,必不複此生。”
其實甚少有人知道,這一切都是那武林之主一手打造出來的。脫胎換骨的司燈坊也好,亦人亦神的傳言也好,都是傅忘川為讓東方安可以洗去前塵,光明正大行走在陽光下而做的鋪階。
傳言傳遍了九重塔每一個弟子的耳朵裏。東方安一點也沒訝異,搖頭笑道:“亦人亦神?傅忘川,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會胡說八道。”
“安安,你老實告訴我,我做的這些事情,你先前知不知道?”沒有看到她驚訝的表情,傅忘川不禁有些氣餒。
“不知道。”
他懷疑:“真的?”
“嗯……你就當我不知道吧。”
“……”
氣氛詭異的沉默了片刻,兩人同時“噗嗤”笑了出來。傅忘川將東方安摟進懷裏,蹭著她的耳朵道:“我沒有胡說八道。在我眼裏,你就是神——我的女神。”
“傅忘川,”東方安愛上眼,微微一笑:“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紛紛揚揚的紗幔,繚繞著安神香裏淡淡的梨花香氣,層層掩映著裏頭一雙繾綣人影。
空氣溫柔。
人亦溫柔。
……
許是心情太暢快,東方安的眼睛好了許多,已經再也不用忍受疼痛的折磨。
梨謠也知道了東方安是她親生娘親的真相,一家三口,終於團聚。
無論是東方安還是傅忘川,都曾不止一次做過夢中笑醒這樣的事。
一切,都似乎正朝著一個美好幸福的方向而去。
半個月後,已經成為司燈坊主人的東方安在梨謠和玉腕的陪伴下,踏上了去往苗疆的路。
一個月後,九重塔頒布公文,與司燈坊之間的仇恨一筆勾銷,從此和睦無隙。
再十天後,傅忘川正式以中原江湖至尊的名義,同苗疆司燈坊的主人東方安殿下簽訂了友鄰協議,自此世代交好。
兩個月後,傅忘川修平樂鎮東方大宅,水晶牆琉璃瓦,周圍繞三丈三的扶桑花叢,題名“朝安樓”。
同年冬,傅忘川以“朝安樓”並四海珍寶百箱,向東方安下聘。司燈坊回:應!
三月,九重塔廣發喜帖,於五月十八迎娶司燈坊主人。四海賓客齊聚洛陽,英豪紛紜,更有長安皇宮的貴人,攜重禮而至。
五月,扶桑花妖豔怒綻,自苗疆至洛陽的萬裏官道上灼色一片,鋪滿了一望無際的扶桑花瓣,四周路燈皆換上了鳳凰金燈,好似鳳凰浴火飛舞。送親的隊伍足足十八丈有餘,九重塔少主及三大護法親自互送,鳳輦上的黃金鳳凰尾拖曳八丈,其耀目程度連灼日也遜色三分。
很久以後,有人回憶起那場驚豔整了個天下的盛世婚禮,仍能清晰的回憶起每一個細節,捧著心口感歎:那個新娘,必定是極幸福、極幸福的……
一個月前,東方未央的小童思畫攜婚禮請帖來到苗疆,捧上了千金難求的藥水三瓶,並說明每一旬一次,大婚當日,光明可複。
其實能不能看見,東方安不在乎。婚禮的浩大,已經有很多人都跟她說過了。甚至,她喜袍上的每一處刺繡,鳳冠上的每一枚寶石,娶親路上的每一處裝飾,都有人跟她細細講解過。
所以,她即便看不見,亦能想象得出每一幅畫麵。
更何況,還有那繚繞在耳邊的歡慶之聲,那麼清晰。
東方安坐在華麗的鳳輦裏,嘴角始終往上揚起著,這個動作她已經保持了很久,但並不覺得累。
她是世上最幸福的新娘。別人是這麼說的,她同樣也是這麼覺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