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影(一)(1 / 2)

江都這一片的黑道都知道——

夜刹不像個殺手組織,而像群文人雅客。

夜君也不像個殺手,反倒像個貴族公子爺。

而事實上,夜煞就是個實打實的殺手團夥,首領夜君也確實是個殺手。不管拂闌軒布置的多麼別致多麼有品味,也改變不了它是個殺手巢穴的事實。

但是,夜刹做生意有三不接:不接滅門之案,不接大忠大善之人,不接婦孺老幼。

於是算起來,在江都這一小片兒的地方,它發展的還不錯,至少沒像其他不入流的殺手組織那樣,天天怕被人找上門踢場子,以致成天生活在不見天日的地方。

拂闌軒是個山明水秀的小山莊,夜煞十七子便住在裏麵,夜君是它的主人。

夜三抱著個女人回來的時候,夜九正陪著夜君在園子裏下棋,看見他回來了,夜九“咦”了一聲,問:“這是什麼?”

夜三看了看,唯有的二樽石凳都備他倆霸占了,便站在原地沒動,冷冷道:“女人。”

“廢話!這麼大的肚子,難道還是個男的?”夜九沒好氣,轉眼不可置信的盯著棋盤,眨眨眼,再眨眨眼,“老大,你沒耍賴吧?”

“行了吧,就你這水平,唬唬小十六、小十七那樣的還行,跟老大下,沒輸的一個子兒都沒有就算老大手下留情了!”夜三毫不留情的回應,轉而對旁邊懶洋洋的夜君道:“老大,她怎麼辦?”

指的是他抱著的女人。

此時夜君已經從凳子上站起來,先朝咋呼的夜九道:“既然六盤都輸了,就到我的房裏,給我收拾一個月的屋子吧。”

夜九跳起來大叫:“你屋裏不是有丫鬟麼?全山莊就那麼一個小姑娘都給你拐去了,你還要怎麼樣?去你屋裏,你想對我做什麼?”

說著還捂緊領口,表情甚為驚俱:“雖然我身段兒比女子還柔軟,可老大你也不能……唔!”

夜三一手抱人,一手飛快彈出一物,準確的打在他的啞穴上:“閉嘴,你太吵了。”

被戳了穴道說不出話的夜九隻能扭過頭去,眨巴著眼睛,極委屈的看著自家的老大。

夜君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叫你胡鬧,這下行了吧。你這是什麼表情?別指望我給你解穴,先一邊兒呆著吧。”

語罷不再理他,徑直走到夜三身前,看了看他懷裏人事不省的女人,問:“怎麼回事?”

“我做任務回來,她倒在山莊入口,我就帶回來了。”夜三的解釋簡單無比。然後語氣一頓,又問了一遍:“老大,她怎麼辦?”

夜君對他這種執著勁兒也覺得有些無奈,於是道:“還能怎麼辦?人都帶回來了,還是個有身孕的,總不能再扔出去吧。”

“那我去安排客房。”

“哎,等等!”

夜三停住,夜君走過來,伸出手:“把她給我吧,到我房裏,方便丫鬟照料。”

“也好。”夜三不多言,將懷裏的人遞給他,轉身去拽正氣鼓鼓坐在凳子上的夜九,連拉帶拖的將人往園子外弄。

穿過兩排花籬,夜九終於甩開鉗製自己的手,指著夜三就罵:“你腦子被驢踢了?那女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妖裏妖氣的,一身風塵味兒,你還往老大那兒塞,萬一是仇家派來的細作,你明知道……你還……你……!”

氣急了,掛卻突然一下子卡在那兒,有些語塞。最後隻能狠狠地跺了下腳。

剛想甩袖離開時,卻聽身後的夜三幽幽的說了四個字:“她像烏蝶。”

夜九腳步頓了頓,突然輕輕歎了口氣,回頭拉過夜三:“算了,說不定是我想多了,老大肯定比咱們有分寸。走吧。”

“嗯。”

……

床上的人已經醒了,一雙上挑的桃花眼睜開,更顯的麵容妖嬈魅惑無比。

夜君到了杯水遞過去:“你的東西都是丫鬟收拾的,放在抽屜裏。”

言下之意,他並未趁人之危動她的東西,也沒偷看。

他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溫和些:“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女子聞言看向他,卻答非所問:“我是扶桑,東方扶桑。”

“那好,扶桑,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

他一愣:“這裏是拂闌軒,我們是殺手,難道你不怕?”

“我就是來找你的。”

“哦?”

“我要做你們的首領。”

明明聽起來大言不慚的話,卻就是讓人覺得她說的一點兒也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