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陽解了杜霜醉的禁令。
他什麼都沒和杜霜醉交待,也沒和底下人交待,除了恢複杜霜醉從前的自由之外,他沒再踏進過這院子裏一步。
自有太醫給杜霜醉看病,熬了幾副藥,杜霜醉的咳嗽也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林府正在準備婚事。
楊家到底還是同意先把楊五姑娘嫁過來,至於日後如何,那就日後再說。
杜霜醉雖然有了自由,她卻哪兒都不去,但丫頭們私底下都在議論這場盛大的婚事,她就算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也有人同情她,說是三奶奶進門,她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杜霜醉於無人時整理自己的貼身東西。當初她來時是孑然一身進來的,如今想要出去,也仍是手頭空空。
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姨娘,林暮陽不曾把家用交到她手上,也不曾用首飾衣物之類的向她示好。林老夫人和林夫人倒是有過賞賜,可這些東西不能隨易往府外帶,帶了也換不了錢,而且一出手,就會泄露行蹤。
杜霜醉怏怏的躺回去,睜眼到天亮。她想,不怪人們都習慣了委曲求全的活著,實在是想打破一些東西,重新樹立起來一些東西,太難了。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堅定了一定要走的決心。
五月十六,林暮陽和楊氏大婚。
一整天杜霜醉都在院子裏閉門不出。
到了晚上,林府的熱鬧還不曾消停,角門處卻出現了一個瘦小的小廝。他穿著普通的半舊的青布衣裳,一路走的不快也不慢,門口處原本有兩個小廝守著的,可因為今兒是三爺大喜的日子,也就多喝了兩杯,見來人便例行公事的盤問了兩句,見他手裏有林暮陽的令牌,也就放他走了。
過了三更,林府的府門早就關了,誰也不關心剛才出去的小廝到底是誰,又還回不回來。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林暮陽和楊氏的新房,楊氏的貼身丫鬟正小心翼翼的服侍著楊氏,並小聲的說著話:“奴婢昨兒都打聽了,三爺身邊沒多少人,就隻有一個姨娘……聽說姓杜,原是官奴身份,不知怎麼入了三爺的眼。也沒過明路,總之闔府都是姨娘姨娘的叫著……三爺這麼多年,也就隻這麼一個人……”
楊氏今年十七歲,個子嬌小,五官清楚,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看著就是個極精明利落的人,舉手投足間頗有氣度。聽丫頭這麼說,也隻是神色淡淡,不見得有多憤怒。對著銅鏡,撫了撫發際,道:“等我回來再說,我先去給老爺、太太敬茶。姑爺呢?”
便有丫頭回:“姑爺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去練拳,估磨著這會兒也該回來了。”
楊氏便站起身道:“備下熱水,我去瞧瞧三爺,免得耽擱了敬茶的時間。”
楊氏才出院門,就遇上了回來的林暮陽,他隻著中衣,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楊氏臉驀的一紅,垂頭行禮:“三爺回來了?”
林暮陽漠然的嗯了一聲,大步過來,卻沒打算再和她說話。
楊氏主動伸手:“三爺快去梳洗,把外衣給妾身吧。”
林暮陽也就順勢將手臂上的外袍給了楊氏,自己邁步進了門。
門外林夫人身邊的程嬤嬤進來,滿麵笑容的道:“奴婢給三爺、三奶奶道喜。”
楊氏滿麵羞澀,叫人打賞,程嬤嬤收了元帕,越加恭敬:“太太說,三爺和三奶奶不必急著過去,且等著吃飯早飯再動身也不遲。”
婆婆給麵子,楊氏也就投桃報李,笑道:“母親體恤,媳婦不敢憊懶。有勞程嬤嬤了……”
敬茶敬的十分順利,不管是林老夫人還是林夫人、林侯爺,對這門親事都十分滿意。楊氏是個精明能幹的,也不乏溫婉賢淑,至於林暮陽的不情不願,他們都不在意。看楊氏身形微澀,看向林暮陽時含羞帶怯,可見對林暮陽十分滿意,剩下的,林夫人就不擔心了。
男人不都是一個樣嗎?
開始時千般不願,堪比貞節烈女,這也不從那也不行,時間久了,還不是抱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林夫人願意給新媳婦撐腰,見麵禮極其豐厚,並不為難楊氏,一等敬過茶便叫他們小兩口回去歇著。
林侯爺有事出了內院,林夫人扶著林老夫人回房,還說著呢:“如今三郎也成親了,我這顆心總算是落地了。隻等著一年後他們給我生個大孫子,我可就算徹底輕鬆了。”
林老夫人也笑道:“是啊,三郎也娶妻了,時間多快,總覺得昨天他還是繈褓裏的小嬰孩兒……”
婆媳倆一邊走一邊說話,林老夫人問:“那杜氏如何了?”
林夫人是一直著人盯著那邊,聽這話便道:“杜氏最近安份的很,三郎人來瘋,又是禁足又是解禁的,可她沒受一點影響,知道三郎要娶親,也並不曾鬧什麼……娘您也別操心了,現下不是有楊氏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