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8章 、懺悔(2 / 2)

許侯爺似乎比許七還要頹唐。

他手撫著頭,雙肘支在桌案上,沉悶的聲音似乎是從他的指縫裏擠出來的:“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不該有所偏頗,可你太像珠娘了……”

許七簡直要狂嘯。他怎麼會像那個女人?

許侯爺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哪裏閑暇顧及許七。這個秘密埋藏了這麼多年才揭出來,他的震驚隻比許七多而不少:“剛出生時,你就和個小肉團子差不多,除了白嫩、安靜,看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的,隻是越長越像珠娘,就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我知道你是那個女人生的,心裏隻有恨。為什麼珠娘的孩子不像她,反倒是你這麼像。”

許七一點都不感動。

婚姻是責任,尤其許侯爺不是小門小戶人家裏的男人,他是許家的嫡長子,是侯爺,喜歡哪個女人原也無可厚非,可她寵妾滅妻,又不能左右逢援,以至於妻妾失和,後院一片糟亂,他卻一味的感情用事,恨這個,怨那個,有意義麼?

別跟自己說當年他不喜歡自己是因為自己太像他心愛的女人,他因為太愛,物極必反,到了自己身上就隻有恨。

別告訴自己他現在才知道恨錯了,愛錯了,自己才是他和他心愛女人生下的孩子,所以他想彌補。

許七聳聳肩,踱步到窗口,實在不願意聽許侯爺這種近乎無病呻吟般的懺悔。

當年沒有爹疼,許七也長到這麼大,他並不在乎自己是誰的孩子,也不在乎許侯爺是否還器重自己,他現在隻擔心,府裏這麼多糟汙事,該怎麼收場?

許侯爺是個不理智的,或者說早在多年前,就被他的情情愛愛蒙蔽了眼睛,當年許家沒有內亂,一是因為有老侯爺坐鎮,二則因為許夫人隱忍至今。

可現在,假如這就是事實,這就是真相,許夫人的兒子一個都沒留下,她非瘋了不可。以她對許侯爺旗鼓相當的恨,她就算是瘋也定要拉著許家、拉著許侯爺和她一起下地獄。

許侯爺仍然不理智,他找不出妥善解決的法子,他曾經為了他心愛的兒子,敢冒著欺君之罪,讓自己頂替世子之名掠奪戰功,現在,又突然把這份感情強行移到自己身上……

許七覺得不寒而栗。

許侯爺回憶的差不多了,抬起頭道:“七郎,不,你才是五郎,現在那賤人的孩子已經死了,你就是名正言順、不折不扣的世子,你放心,爹以前欠下的,爹從今後都彌補回來。可是家醜不可外揚,隻要你接下世子的擔子,爹會即刻上書請求陛下頒發旨意,許你襲爵。”

許七對這些沒興趣。

侯爺不侯爺的,對於許來說隻是個枷鎖,是個束縛,甚至是個讓人性扭曲、讓人的感情變質的怪物。他把人們都吞了進去,吐出來的卻是血腥的腐肉。

他不稀罕。

“我不會襲爵,也不稀罕當什麼世子,更不需要你的補償。”

許侯爺站起身道:“你,你還在怨恨爹嗎?可這不是爹的錯,爹不知道你被人調包了。可是現在知道也不晚,你是爹和你娘的孩子,你注定要享受許家的富貴……你放心,你這些年所受的委屈,爹會一一向你討回來。那賤種頂著你的名頭享受了這麼多年的世子名份,他早就該死,還有那賤人……”

許七冷冷的盯著許侯爺:“夠了。”他怎麼說得出口呢?所謂的賤種,是他一直自以為的最心愛的最有才華最有能力的兒子,他所謂的賤人是他的結發妻子。

到底是什麼讓他迷了心智,竟糊塗至此,一錯再錯?

“我不承認什麼珠娘,也不承認自己是什麼五郎、世子,我也不會要許家的一分一毫。”

“你敢。”許侯爺的情緒突然就變成了另一個極端,他恨鐵不成鋼的瞪著許七,道:“沒有你說不的資格,你既回來,就不許走,這是你應該承擔起來的責任,以後你就是世子,你的妻妾、兒女,必須得負擔起來。”

許七瞪大眼,簡直不相信這話是從許侯爺的嘴裏說出來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五哥已經死了,你還要把他的妻、妾、子女都一並羞辱了不成?”

許侯爺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這事不能掀翻了天,不過不要緊,穆氏終究還算說得過去,你要是不喜歡她,可以再納妾,隨你納多少都行。隻要你擔起世子之職,爹便允許你和那姓杜的女人在一起……”

姓杜的……原來他是在這等著自己呢。

……………………

我也懺悔,唉,好痛苦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