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你這主治一定是當不了了
張援朝開著車跑到西城區勝利路的一片老住宅區,停下車子四下裏張望了一番,破敗的景色令他一陣唏噓。
灰黃的天空泛著層層的土氣,街角邊的垃圾堆已經堆了一人多高,蒼蠅蚊子嗡嗡嗡的叫喚著烏壓壓的一大片。“刺溜”一聲,一隻長相肥碩的大老鼠晃晃悠悠的從他身邊經過,張援朝抬腳躲了過去。幾十年了,這裏還是老樣子。依稀自己的童年就是在這裏度過的,雖然破敗不堪,但每一條街道都爛熟於心,充斥著甜蜜的回憶。
這原本就是東江市市衛校的老校址。現在東江市衛校已經改名為東江市醫學專修學院,已經遷到了一片嶄新麵貌的東城開發區。
可是自家的老爺子越老越思念這片故土。曰本早稻田大學高薪誠聘他去做中醫學院的院長,被他婉言拒絕了。理由直白而又可笑,老爺子說,肥水不流外人田。竟然把自己一肚子學問比喻成了大便。
棒子國也曾動過聘請他的心思,老爺子說的更直白,你們不是說中醫是你們的麼,請我做什麼!直接拒絕。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老頭子,卻心甘情願的跑回故土,在勝利路開了一間不起眼的小診所。這老爺子的想法,真是常人難以捉摸。
張援朝來到回春堂的時候,張東庭正在院子後麵打太極。顧張成一邊收拾屋子,跟張援朝打個招呼:“舅舅來了!”
“嗯!你姥爺呢?”
“姥爺在院子裏打太極呢!”顧張成輕輕擦拭著原本已經一塵不染的桌麵,指著後麵的小院子應道。
張援朝穿過診所,看著老爺子有板有眼的比劃著,額頭已經浸出了細密的汗珠。一套打完,張援朝拎起一條潔白的毛巾遞過去:“爹!”
張東庭嗬嗬一笑,捋著小胡子道:“嗬嗬,老大來了!走,陪老頭子喝一盅去!”
父子二人擺了一個小桌,置辦了三五個小菜,淺酌一口,張援朝道:“爹!上我那裏住幾天唄?”
張東庭一撇嘴,道:“不去。你那房子,總共才不過二百多平,住著憋屈。這裏多好,有屋子有院子的。以後這種事,別再提。呃!我知道了,你個小兔崽子工作上一大攤子事兒,沒事兒輕易不會來。說吧,什麼事找你老子?”
張援朝嘿嘿幹笑兩聲,道:“知子莫若父。老爹您是老而彌堅,一眼就看出我的心思。您孫子,老二家那個脆衫,跟人打架住了院了。哎哎哎,爹你別著急呀,要是有事我還不去守著麼?已經沒事了,是骨外的一個叫蕭小天的小夥子做的。這小子行!手術挺利落的。”
“哦,你說住在那邊的那個蕭小天啊。嗯,這小夥子不錯。下了班經常來我這裏幫幫忙。嘿,你還別說,最近這小子,中醫水平那是突飛猛進啊,都趕得上你老子我了!”張東庭夾了一口菜,人老心不老,言談舉止毫無顧忌。
張援朝猛的坐直了身子,心中震撼無比。作為中醫世家,張援朝明白老爺子這話意味著什麼。自己雖說身在官場,卻隱約也是一個中醫界說得上話的人物,也是拿著國務院特殊經貼的中醫權威。可是張援朝深知,自己的中醫水準,大概隻能趕上老爺子的七成而已。家裏他們這一輩兒,老三水平最高,現在住在釣魚台附近的一個小院落裏,負責首長們的日常保健。
可是就是老三,也隻不過有老爺子的九成功力而已。這個蕭小天年紀輕輕,被老爺子如此這般的褒獎,那隻能說明一件事,隻要他有心從事中醫,必然是登高一呼從者雲集,將來的某一日,必然處在一個自己不可企及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