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可敦的寢殿中,鋪著大紅的地毯、大紅的床簾、大紅的被子,一切都是火焰一般的紅色。將這裏點綴的,如同一片紅色的花海。在上一個可敦仆蘭諾死後,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了。宮殿荒廢了好多個月了,直到現在,葉勒傾成為了這裏的新主人。
葉勒傾低頭坐在寢宮床上,她臉色微紅,身上嫁衣似火,頭上珠玉微微顫抖動,露出了此刻她緊張的心情。
拓拔冽坐在葉勒傾的身邊,看見身邊女子雙手相握,一直都沒有說話。他微微皺眉,心想為什麼妹妹開朗大方,姐姐卻靦腆柔弱。她們雖是雙生,性格卻是迥然不同。
“你很緊張嗎?”拓跋冽問道,“你怕我?”
“我……”葉勒傾抬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拓跋冽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了頭,“有……有點……”
葉勒傾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很期待嫁給拓跋冽的,但現在卻有種近鄉情怯之感。尤其是看到現在的拓跋冽後,感覺他比起小時候,似乎變了很多。變得霸道,變得冰冷。
“既然如此,我不願強迫你。”拓跋冽冷冷的說道。他本來就不喜歡葉勒傾,要不是看在葉勒依的份上,他是不會答應娶她姐姐的。
葉勒傾驀地抬頭,眼睜睜的看著拓跋冽頭也不回的走掉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終是落了下來。新婚便遭到丈夫的冷遇,但她依然沒有氣惱拓跋冽,反而在心中暗暗自責,自己真是太不爭氣了。
秦絡送葉勒依,一直送到了赤水部的營帳門口。天色已晚,秦絡對她說:“二小姐,早點就寢吧。在下,先告辭了。”
“等等,秦絡。”葉勒依突然叫住他,“你怎麼,沒有向可汗揭穿我啊?”
可能是因為喝醉了,葉勒依居然如此直截了當的問了出來。秦絡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高深莫測的笑了笑,“還未到時候呢。”
“嗬嗬。”葉勒依其實一點也不信,現在不到時候,難道木已成舟之後,才到時候?
葉勒依又問秦絡,“婚禮開始前,你去哪裏了?”
“當然是去看可汗和可敦環城一遊。”秦絡絲毫沒有遲疑,閉著眼睛,信口就撒了一個謊。
葉勒依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於是嫣然一笑:“你一個‘老人家’,居然還愛湊熱鬧?”
秦絡也笑道:“我一個‘老人家’,跳不動舞了,隻能去湊湊熱鬧了。”
葉勒依被秦絡噎了一下,欲辯無言,隻得暫時相信了秦絡的說辭,“好吧,你走吧,我累了。”
葉勒依回去後,葉勒康爾和她一樣喝醉了,早已呼呼大睡。可是葉勒依卻有點輾轉反側,不僅僅是因為擔心姐姐嫁過去後的生活,更是因為父親葉勒紮隆在葉勒依送親前,對她說過的一番話……
葉勒傾出嫁的前一夜,葉勒大汗王叫來小女兒,對她直說道:“其實,你姐姐的這門親事,我是不看好的。”
葉勒依聞言低下頭,其實在她心裏,也覺得赤水和青雲必有一戰。將來姐姐夾在中間,的確太艱難了。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我……還不想放棄你的姐姐。”葉勒大汗王繼續說道,“她就算嫁出去了,也是我葉勒家的女兒。”
“父親!”葉勒依詫異的看著葉勒紮隆,“您是想……”
“你姐嫁給拓跋冽後,就是可敦了,肯定能夠接觸到我們無法得知的內情。”葉勒大汗王說道,“我想讓你姐姐,成為間者,為我們傳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