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冽最後撂下這麼一句話,就甩手走人了。拓跋淩和忽圖魯將軍望著可汗離去的背影,兩個人麵麵相覷。他們終於發覺可汗變了,變得高高在上,不再是那個平易近人,熱情爽朗的小夥子了。
原來,人真的是會變的,在那個位子上坐久了,便會心性大改,獨斷專權,聽不進去旁人的勸諫了。
忽圖魯將軍憂心忡忡的對二王子說道:“再這樣下去,軍心渙散,怎能打勝仗?雖然我知道可汗也心煩,但是現在軍營從上到下,無人敢忤逆可汗,甚至士兵們都不敢大聲喧嘩。軍營中萬馬齊喑,一片死氣沉沉的樣子。”
這種情形是自從上個月就開始有的。陽城久攻不下,而拓跋冽又是個心浮氣躁的年輕人,他以前攻城略地,速戰速決,顯得拓跋冽簡直是天生的統領。可是時間一拖長,他就暴露出了缺陷,失去耐心,變得不耐煩了。馮將軍嚴防死守,卻從不主動出擊,拖延至今,就是為了消磨拓跋冽的耐性,從而讓項羌大軍自內部潰敗,南楚便可不費吹灰之力,趕走項羌人。
馮將軍算的很準,拓跋冽年少氣盛,果然上鉤。戰況不利,他日日陰沉個臉,全軍上下誰不知道,可汗心情不好。
二王子拓跋淩十分理解忽圖魯將軍的顧慮,要是以前,二王子和拓跋冽關係好的時候,他或許能夠勸一勸自己的弟弟。可是自從秦絡插到他們兄弟之間後,拓跋冽和拓跋淩的關係大不如前,拓跋淩的話,自己的弟弟再也不願意聽了,更不會放在心上。
拓跋淩無能為力,苦笑道:“你也看到了,可汗現在,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我十分信任了,我也想勸諫,可是估計我越是勸說,他反而越是擰著來。我去勸諫,還不如將軍親自去呢。”
“我可以一試,隻可惜我人微言輕,可汗不一定能聽我的。”忽圖魯將軍說道。他本來是老可汗的心腹,不過是在拓跋冽當上可汗後,才和他有所接觸的。忽圖魯將軍此時,也不能確保,自己一定能夠說服拓跋冽。畢竟,忽圖魯還不算拓跋冽身邊真正的親信。要說現在拓跋冽身邊的親信,除了阿勒木、阿布泰左右兩位將軍,就隻有秦絡了。
“或許……有一個人可以。”拓跋淩突然想起一個能勸動拓跋冽的人。
忽圖魯將軍大喜,忙問道:“是何人?”
拓跋淩道:“大國師,拓跋晟。”
忽圖魯將軍恍然大悟,拓跋晟作為拓跋氏元老,可汗的長輩,或許拓跋冽會聽取他的一些意見。隻可惜大國師遠在千裏之外的丹陽城,拓跋淩隻好提筆,給大國師寫一封信,讓他上書勸諫。
然而拓拔淩的信件還沒發出,大國師的信倒是先來了。
拓跋淩心中起疑,大國師拓跋晟最近身體一直不好,不理朝務。除了上次因秦絡通敵之事,向可汗來過信後,幾乎再無什麼信件往來。此次,大國師拓跋晟居然單獨寫信給拓拔淩,而且,還是跳過了可汗拓跋冽,直接給二王子拓跋淩的。
拓跋淩心道,難道有什麼事,要瞞著可汗嗎?他急忙打開信,一目十行,看完了裏麵所寫的內容。
原來,拓跋晟此次來信,不是為了秦絡,而是因為一個人——葉勒可敦。拓跋晟在信中說,葉勒可敦行跡可疑,行為舉止也不似葉勒傾。拓跋晟懷疑,這個人不是大小姐葉勒傾,而是二小姐葉勒依。
二王子看完信後大驚,他最近的注意力光集中在了秦絡的身上,萬萬沒想到,葉勒傾不是葉勒傾,而是葉勒依?拓跋淩覺得自己被弄暈了,葉勒依為什麼要和自己的姐姐互換身份?難道是因為她喜歡拓跋冽?如果真喜歡,那直接由葉勒依嫁過來聯姻,豈不更好?
拓跋淩猜測,姐妹倆換人,除非一種情況。姐姐有什麼事幹不了,隻能由妹妹來做。拓跋淩左思右想,心道難不成赤水部有什麼陰謀,到底要葉勒依潛伏在丹陽城,做什麼呢?
拓跋淩想起眾人口中說的,葉勒傾是個溫柔內向的女子,說難聽點,就是膽小不成事。不過葉勒依就不一樣了,她膽子大又機靈,是葉勒大汗王的左膀右臂。
如此說來,要是葉勒大汗王有什麼冒險的事,要女兒去做。自然是選擇用二女兒,而非大女兒了。
不過到底葉勒傾是不是葉勒傾,這個事情還得問問可汗。畢竟拓跋冽是葉勒傾的丈夫,妻子有沒有換人,他應該最清楚。萬一是大國師老眼昏花看錯了,那就鬧笑話了。
拓跋淩再次去見可汗時,拓跋冽還在為戰事生氣。他看見自己的二哥進來,沒好氣道:“糧草的事,不要來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