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絡麵無表情的被拖了下去,那些被俘的拓跋宗親們看到秦絡這樣,深感慚愧。他們才是從小在青雲長大的人,卻沒有一個楚人忠誠。他們輕易的屈服在了赤水部的鐵棒之下,不得不對他們臣服。
“父親,等等……”葉勒依突然從幕後衝了出來,她躲在後邊聽了許久,本以為像秦絡這樣隱忍聰慧之人,定會選擇投誠。萬萬沒料到,他竟然選擇了死亡。
真是傻子。葉勒依不懂秦絡這樣心中有大義之人,就是如此執拗。也唯有這一點執拗,才能讓他在敵營中不被迷惑,成為優秀的間者。
葉勒依氣歸氣,卻不得不站出來,替秦絡求情。她站出來,對父親道:“秦絡還有用,父親,不如將此人交給我吧。”
葉勒大汗王以為葉勒依還想去說服秦絡,故而勸道:“小依,此人是鐵了心不會臣服於我,你何必在他身上多費口舌。”
“父親,不試試怎麼知道?”葉勒依說道,“再說了,留下他,還可以當作人質,威脅拓跋冽。”
“拓跋冽會在乎一個楚人嗎?”葉勒大汗王明顯不信。
“拓跋冽很看重此人,甚至為了秦絡,和他的二哥爭吵多次。”葉勒依急忙說道。她已經聽見外邊棍棒敲打聲,再拖下去,秦絡恐怕凶多吉少。葉勒大汗王權衡片刻,沉吟道:“就依你了,秦絡歸你處置。”
葉勒依跑到外麵,看見秦絡緊閉雙眼,無力的趴在地上。身旁兩個壯漢拎著手腕粗的木棍,使勁拍打。葉勒依焦急的大喊道:“住手。”
她蹲下低頭看向秦絡,隻見秦絡嘴角滲出點點血跡,身後更是血紅一片,葉勒依憤恨的起身,扇了行刑之人一巴掌,然後命令道:“快去請巫醫,將秦絡扶到金宮治療。”
挨了一巴掌的那個一臉懵逼,其他人也都麵麵相覷。誰也沒見過葉勒二小姐這般驚慌的模樣,沒想到秦絡對於二小姐,這樣的重要。
萬幸秦絡沒有挨幾棍子,雖然傷勢重,但都是皮外傷,沒過多久,他便悠悠轉醒了。
葉勒依一直候在秦絡身邊,見他醒來急忙問道:“你怎麼樣?”
秦絡看見葉勒依,怒火中燒,拂開她的手,冷冷道:“卑鄙。”
這是秦絡對葉勒依自分別後第一次說話,沒想到他一開口,就說的是“卑鄙”二字。
葉勒依的心一下子涼了,她知道攻入丹陽城,他們手段不夠光明。可是秦絡,居然為了青雲打抱不平。
“是,我是卑鄙,那你呢?”葉勒依低聲道,“你本可以告訴大國師,小心後方。可惜,你不能。”
是啊,他不能。他在城樓上幾次三番想提醒,卻無法開口。
秦絡單手支起殘破的身軀,仰頭緊盯葉勒依的雙眼,“為、為什麼……”
“為什麼要走密道?”葉勒依幫他問出,而後自問自答道,“為什麼你覺得,我不會偷襲呢?或者你認為我愛你,就會放過青雲麼?”
秦絡自然沒有覺得,葉勒依會被愛情衝昏頭腦,但他依舊認為,以葉勒依的驕傲,是不屑於做偷襲這樣的詭計。
葉勒依背起身,想起那一晚她長跪帳中,終究沒有抵過父親的嚴令。她收起自己眼底的脆弱,換了一副口氣,也冷冰冰的說道:“秦絡,不好意思,這場仗,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