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可汗隻能偷偷去,帶小部分護衛即可。至於湛盧大草原,就交給大國師和忽圖魯將軍了。”秦絡已料到拓跋淩會由此疑慮,早就想好了對策。
這下似乎沒有什麼問題了,拓跋淩想了想,生怕秦絡使詐,暴露了可汗的行蹤,於是補充道:“讓阿勒木和阿布泰隨行,至於其他護衛,讓忽圖魯將軍挑選。”
“甚好。”秦絡微微一笑,心道拓跋淩防範自己太甚,難道自己一介文人,還能在半路上刺殺拓跋冽嗎?
拓跋冽自然是對白沙部十分上心的,秦絡一說,他便同意親自跑一趟了。雖然拓跋冽對衛慕大汗王沒有任何好感,但形勢所迫,他不得不低頭了。
如今的拓跋冽,為了家族和部落,能夠忍氣吞聲。要是放在幾年前,是完全不可能的。秦絡看著拓跋冽從一個高傲的三王子,經過苦難的磨礪,逐漸成長為真正的可汗,不知該是欣喜,還是悲哀呢?他不由想起了六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南楚皇帝,不知道他身上是否也發生了變化,還是像多年前一樣,內向又敏感嗎?
這些年大楚和項羌,經曆了太多的變動。朝局紛雜,物是人非。秦絡發覺自己也在變化,無論是飲食還是穿著,變得越來越像是一個項羌人。唯有內心,依舊心向南楚。
隨行的護衛很快就選好了,還有吉米,聽聞可汗要出行,非要跟隨。拓跋冽奈不住她三番四次的請求,隻得同意了。十幾個人輕裝簡從,騎著馬飛速穿過茫茫草原,像南邊的巴羅鳴沙漠地區前行。
一路上,秦絡和吉米騎得較慢,落在了隊伍後麵。秦絡一邊騎馬,一邊和吉米閑聊。當聽說吉米和葉勒傾住在一起時,秦絡想起了葉勒依,故而關心道:“葉勒可敦怎麼樣了?”
“她啊,真是個奇人。”吉米嘖嘖道,“我以為她會一蹶不振,或者怨天尤人,沒想到她像個沒事人一樣,照樣吃飯睡覺,也不在意周圍人對她的辱罵。”
秦絡能夠想象青雲人對葉勒傾的敵意,就像是自己當初被押送至草原時,項羌人也是看不起楚人。更何況葉勒傾的情形更糟糕,她的父親是奪了青雲部家園的罪魁禍首。
“沒想到她一個女子,心性如此堅毅。”秦絡讚道,“其實她回到赤水部,才是最好的歸屬。”
“我問過她,可是她非要留下來。”吉米說道,“她說父親對青雲犯下大罪,她留在這裏,是為了替父親贖罪。”
“贖罪?”秦絡頓時心生同情,葉勒傾什麼罪都沒有,為何要她來贖罪?秦絡想起了葉勒依,這兩姐妹雖然長得像,性格卻一點也不像呢。
“是啊。”吉米點頭,“此戰傷員太多,巫師們忙不過來,她一直在幫士兵們療傷,送藥。剛開始士兵們都很煩她,甚至打翻了她端來的藥湯,可她沒有一點怨言,依舊給他們送飯送藥。後來,大家都被打動了,也不再罵她了。”
秦絡感歎一聲,不由地想起了一句話:女性的美,在於她的溫柔,而溫柔出於善良。葉勒傾就是這樣的人,戰爭給士兵們帶來的傷痛,如今居然被葉勒傾的善良化解了。
這一點,拓跋冽做不到,秦絡做不到,葉勒依也做不到。
男人就不去說了,他們生來就是為了政治,戰爭,競技場上的爭奪。而女人的善良,是對男人們在爭奪中毀壞的世界的彌補。拓跋冽可以讓士兵們重整旗鼓,為青雲部拚命,而葉勒傾,則是治愈士兵們心靈和身體的良醫。
“真是難為她了。”秦絡說道。
“是啊,我曾經嫉妒過她,也恨過她,可是現在,我服了。”吉米說道。她現在一點也不妒忌葉勒傾了,甚至覺得拓跋冽要是不對葉勒傾好,則是辜負了這麼好的女子。葉勒傾,值得被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