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行到北宮之下,陳龍見側麵又是一條岔道,知道是通向北宮的出口,沒有理會。沿著地道向北行進了大概一個小時,火光中出現了幾節台階,陳龍知道到了出口,連忙邁步而上。
台階頂端,是一道矮矮的石門,陳龍使勁推了幾下,竟是紋絲不動。陳龍知道還得尋找機關,在周邊的地麵和牆壁上摸索起來。
牆壁和地麵上甚是光滑,完全沒有異常。陳龍見邊上一塊大石,擺在地道裏麵很不協調,奇怪地道裏頭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山岩,心中一動,奮起力氣將大石抱起,果然那石門緩緩開始運轉,露出了一個縫隙。
陳龍心中狂喜,這出城的通道總算是徹底打通了。放下大石,那石門開始緩緩向回運轉,陳龍在石門關閉之前,嗖地鑽出地道,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再看時隻是一麵石壁了。
陳龍見地道出口,在一個幽暗的山洞之中,洞口前是一片灌木,位置十分隱秘。陳龍用匕首開路,終於走出灌木叢,來到邙山中的一個小山頂,望見了遠處黎明前黑壓壓的洛陽城。想起呂常還在南宮西牆外等候,趕緊運起輕功,向著洛陽城飛去。
再次借船底從水門暗度回洛陽,陳龍迅速趕到西牆邊,找到了正等的心急火燎的呂常。此時天邊已經泛白,商人已經開始準備早市,兩人一身夜行衣靠,到了天亮肯定變成笑話。緊趕慢趕,終於在天色大亮前趕回了安全屋。
張寧心緒難安,早早就起床在廳裏等著陳龍。見兩人安全歸來,方鬆了一口氣。陳龍換了一身行頭,叫起周不疑和趙達,將整個夜探的經過講給幾人聽,幾人聽得驚心動魄,最後知道發現了邙山出口,都是喜出望外。
正在七嘴八舌,郝普和胡濟匆匆趕來,見眾人都在,彙報道:“老爺,不好了。盧植今早接到聖旨,已經開始調動大軍討伐黃巾,正在和皇甫嵩、朱儁三人領兵出城。那唐周動向不明,但今早我倆發現將軍府盧植騎馬外出,後麵還跟著一輛神秘的馬車,不知道是不是唐周也要隨著盧植出城。”
張寧聞聽朝廷大軍調動,欲要討伐黃巾,剛剛喜悅的臉色不由暗淡下來。陳龍聽說,安慰了幾句張寧,帶著幾個隨從到街邊觀瞧。
主街已經封鎖,隻允許市民在路邊圍觀。隻見一排排刀明甲亮的士兵,操著正步,氣勢滔天,緩緩從平城門湧出,跨過天津橋。趙達低聲道:“這些隻是擺個樣子給百姓看的,真正的大營,在洛陽城以東五十裏,離虎牢關不遠。”
陳龍微微點頭,對趙達道:“等街道開放,還要煩你去找一趟盧植府的劉德然,探聽唐周是否跟隨盧植出城了。”趙達點頭答應。陳龍凝目望時,見到一員大將,騎著一匹白馬,鳥事環得勝鉤上掛著一柄鋼槍,肩膊雄壯,貌相威武,濃眉巨眼,鋼髯炸起,帶著一頂金盔,束著一身紅色戰袍,威風凜凜接受眾百姓歡呼,問趙達時,卻是右中郎將朱儁。眾人看了半晌,不見盧植和皇甫嵩,想是已經出了洛陽。直到隊伍都出了城,解除了戒嚴,趙達匆匆找劉德然去了。
陳龍回到館舍,見張寧坐在廳內默默無言,臉有憂色。呂常、周不疑他們幾個都不敢說話,就站在廳外等候。陳龍蹲到張寧麵前,低語道:“魅娘,你可是憂心那唐周跟了盧植出城,咱們沒有了報仇的機會?”
魅娘搖頭不語,半晌才緩緩道:“非是如此。我擔心的,是那唐周熟悉父親的行軍布置和屯軍地點,此次盧植帶他出征,我父親可能措手不及。”
陳龍才明白過來,連忙安慰道:“我這就派胡濟,到冀州找到你父親,讓他們有所準備,如何?”
“不是我親自去,即使能找到父親,恐怕父親也難以相信。如果帶著我的書信,也怕半路被人搜出來,反倒害了胡濟性命。”張寧抿著嘴角,仿佛下定決心似的說道,語意中盡是情意綿綿:“龍郎,我本想此次逃出洛陽之後,再也不與龍郎分離,奈何時勢所迫,朝堂饕餮之徒,豪門世閥之輩,容不得父親。正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說到此,已是流下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