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匕輕輕旋轉,沿著磚縫行進,撬下來第一塊青磚。破損處,水流嘩地順著小穴流出,一時間泥水四濺,陳龍繼續挖掘,破口處越來越大,終於能讓陳龍逆著水流,鑽入水牢。
陳龍從水牢裏露出頭來,心想守衛肯定都在外麵,牢裏應該是安全的。舉目四顧,牢裏黑沉沉不見人影,正鬱悶間,忽然空氣中低低炸裂開一個嗓音:“你是誰?”
陳龍大喜,聽出是馬元義的聲音,循著聲音過去。馬元義隔著木柵欄,正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來人,陳龍一把抓住馬元義的雙手,壓低嗓音道:“馬大哥,是我,陳龍。”
原來陳龍破開的,是關押馬元義的隔壁水牢。馬元義聽到陳龍兩個字,雙手劇烈的顫抖起來,他是真沒想到,這遠隔千裏的陳龍,竟然神跡般出現在自己麵前。
兩人都怕外麵的看守聽到動靜,都選擇了不再出聲。陳龍用青龍匕割斷一截木柵欄,馬元義翻身過來,陳龍又挑開他的鐵銬。黑暗中,馬元義湊到陳龍耳邊道:“文龍,沒想到你我萍水相逢,今天來救我的竟然是你。”
陳龍搖頭表示不必感謝,拉著馬元義,摸索著要將馬元義先送進洞穴。不料馬元義紋絲不動,陳龍不解,看著馬元義,見他竟然留下熱淚。
馬元義再度湊到陳龍耳邊道:“我的手筋腳筋,都已經被曹操挑斷,已經是一個廢人。你救了我也是累贅,救了聖女就趕緊離開。你能冒死前來救我,讓我躲過車裂,這份恩情,我來生當牛做馬再報。”
陳龍大驚之下,一個沒留神,手中的青龍匕被馬元義搶過,揮過喉管。陳龍措手不及,要搶匕首時,馬元義已經軟倒在自己懷裏。陳龍虎目含淚,想起零陵武功高強的黑衣人,竟然喪命在這臭氣熏天的水牢,不由深深歎息。隻好放下屍身,深深鞠了一躬,順著洞穴逃生去了。
循原路回到卻非殿,從窗口落入殿中平地,張寧兩人見他隻是孤身一人,連忙低聲詢問。陳龍怕張寧難過,先抱緊張寧,然後把馬元義如何慷慨就義的事情緩緩說了。
張寧已是哭的肝腸寸斷,卻又不敢發聲,緊緊咬住陳龍肩膀,不讓哽咽聲傳開。陳龍拍著張寧後背,百般撫慰,直到張寧稍微平靜,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扶著悲痛欲絕的張寧,到龍床處打開機關,三人依次進入地道,身後的地板緩緩合上。
陳龍鬆了一口氣,晃亮火折道:“魅娘,你可好些了?”張寧默默點頭,旁邊呂常見地道設計的十分精巧,不由嘖嘖讚歎,問道:“這向北的地道,應該是通往邙山,這向西南的又是通向哪裏?”
陳龍正待回答,忽然將手指豎在唇邊,一把掐滅火折。張寧等趕緊噤聲,隻聽空氣中傳來步履的聲音,竟是來自西南這條地道。陳龍大驚失色,拉著二人躲入巷道右側的角落的黑暗中。這裏有半堵側牆,如果來人從西南地道出來,直接拐入向北的地道,應當不會發現他們。
腳步聲越來越響,應該是有七八個人。忽聽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阿父,你這回帶我去見的小詩詩,真是美啊。下回寡人要再去。”
旁邊一個諂媚的聲音響起:“陛下,這毫無問題,明日我讓那詩詩帶著她的姐妹一起來,包陛下欲仙欲死,嘿嘿嘿。”聲音轉過彎角,一路沿地道向北去了。
陳龍心中恍然,怪不得漢靈帝對十常侍如此恩寵,根本是陪著他吃喝玩樂嘛。漢靈帝年紀輕輕就病死,恐怕也是因為酒色過度。想不到這西南的地道,竟是通往青樓的。隻不知是哪座青樓?
人群過去半晌,地道裏恢複了寂靜無聲。張寧擰了一下陳龍胳膊,言下之意,你們男人都是好色之徒,連皇帝都是如此。陳龍無言苦笑,站起身也不敢打亮火折,無聲無息帶著兩人,摸著地道牆壁,向北而去。
終於無驚無險,走出地道出口,陳龍噓了一口氣,命呂常點亮一根火把,認準朝北的方向,展開輕功,翻越邙山。一路曲折,磕磕絆絆,終於抵達了黃河小平津渡口西側十裏。黑影中見到一艘小船,知道胡濟他們接應的船隻已經到了,連忙躍到小船邊,呂常叫了聲:“胡濟!”
旁邊岩石的黑影裏,有人答應一聲,冒出三個人頭。原來,周不疑怕點亮燈火停船,引起過往船隻的注意,叫熄了燈,三人都散到岸邊等候。
陳龍叫他們趁夜開船,直奔冀州,先脫出司隸的勢力範圍再說。拉著張寧到艙裏坐定,陳龍累的一屁股坐到艙板上,忽然聽到張寧咬牙切齒的喊了一聲:“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