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別燕丹,壯士發衝冠。------唐.駱賓王《於易水送人》
話說司徒王允本欲用言語試探嚴白虎內心,不過麵前的“嚴白虎”似乎無所不知,竟一語說中王允最隱秘的心事。王允雖然聽出嚴白虎話語中流露出合作之意,但哪裏有勇氣馬上答應,失魂落魄回到自己席中,連酒杯都忘了拿。
陳龍知道得給王允一些時間考慮,剛想親自將酒杯給王允送過去,忽然身後響起溫柔嫻靜的女聲道:“可否容文姬敬白虎將軍一杯,以謝先生贈詩之德?”
陳龍心中暗自喟歎一聲,自己恐怕又要欠下一筆情債。正史中蔡邕被王允殺害之後,蔡文姬先嫁給衛仲道,不料仲道身死,回到家中卻又正值匈奴入侵,被匈奴左賢王擄走,嫁給匈奴人,生了兩個孩子,在草原整整生活了十二年,才有了流傳千古的《胡笳十八拍》。
後來曹操得勢,才用金壁將蔡琰換了回來,並將蔡琰嫁給董祀。可惜悲催的生活還沒有完,董祀又得了死罪,害蔡琰在滿堂賓客前,披散著頭發光著腳,向曹操叩頭請罪求情。說話條理清晰,情感酸楚哀痛,滿堂賓客都為之動容。但曹操卻說:“降罪的文書已經發出去了,怎麼辦?”蔡琰叩頭於地,苦苦哀求道:“你馬廄裏的好馬成千上萬,勇猛的士卒不可勝數,還吝惜一匹快馬來拯救一條垂死的生命嗎?”曹操終於被蔡文姬感動,才赦免了董祀。蔡琰受辱回家,寫《悲憤詩》兩首,遂不知所終。
陳龍望著蔡琰智慧深藏的雙眼,三國的英雄要尋找,三國的紅顏也要拯救。別說蔡琰,就是貂蟬,自己也要改變她悲慘的命運。如果需要愛情才能拯救她們,自己願意付出所有。
蔡琰見陳龍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神色,似乎透著朦朧的哀傷,讓這位知性卻又感性的心有所感,總覺得這雙眼不該屬於對麵這個粗豪的大漢。陳龍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道:“蔡小姐年紀雖幼,悲天憫人之心,讓人感動。”
蔡琰微笑道:“白虎將軍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才讓我心中感動。不知將軍心中,想如何拯救萬民於水火呢?”
陳龍微笑道:“蔡小姐這個問題太大了。那我想先問小姐,您對現在的朝堂上下滿意嗎?”
見蔡琰微微皺眉,陳龍忙繼續道:“蔡小姐別忙著回答我,不如找機會再談。”說著將自己的地址說出,蔡琰微笑回到自己的坐席,似乎很滿意得到陳龍的地址。
天色向晚,詩會接近尾聲,繁欽、徐幹、阮瑀、應瑒、邯鄲淳等士子也過來紛紛敬酒,陳龍隻覺得似乎並沒有貼心誠懇之人,都是萍水相逢而已。繁欽似乎十分仰慕蔡琰,圍著蔡琰談笑;陳龍站起告辭,身後扮作嚴輿的呂常忙去準備馬匹。
蔡邕親自來送,蔡琰看見陳龍告辭,忙脫身過來相送。告辭聲中,陳龍忍不住對蔡邕道:“伯喈兄文才錦繡,文姬也為天下才女,論文可為天下文人榜樣,論政卻要多加小心!”
蔡邕微微一怔,陳龍已經回頭走下樓梯,轉角處見蔡琰仍微笑看著自己,忙微笑回應,卻忘了腳下樓梯,一腳踩空,狼狽飛躍下樓梯,引起蔡琰捂嘴偷笑,兩人間卻似乎有了靈犀。
陳龍臉上微微發燒,一躍上馬,與呂常領著幾個特種隊員回府。陳龍很想半路去趙達那裏打探一下長安的戰況,又擔心各種勢力的盯梢,隻好忍住。
蔡邕府在北宮左側的深宅大院群落之中,董卓賞給陳龍居住的府邸,在南宮右側,陳龍的小隊經過長長的甬道,進入通往自己府邸的南宮邊的深巷。天色剛剛擦黑,小巷兩邊燈火未燃,十分幽暗。長長的南宮紅牆慢慢消失在身後,對麵一輛裝滿草料的馬車駛來,占據了小巷的大半,陳龍等隻好打馬貼著一邊行走。呂常吆喝著讓對麵趕車的車夫小心,小隊前後警戒,變成一列緩緩從馬車邊走過。
看起來平常不過的馬夫,緩緩揮鞭,草料車堪堪經過陳龍身邊。陳龍掃了一眼,忽然覺得哪裏不對,那馬夫腳下露出的並非尋常草鞋,仿佛是一雙黑色皮靴,一個馬夫怎會有如此貴重的配置?
心中警號響起,身邊的草料車忽然炸開,幹草漫天揮舞中,幾個蒙麵身影若隱若現,同時攻向陳龍,手中刀光雪亮,竟是配合默契,務求一擊必殺。
陳龍瞬間不及掏出匕首,幸虧提前心中有所預警,隻好祭出久已不用的輕功,準備往上逃出刀影。身形剛剛向上縱起,忽然心中升起極其危險的感覺,身邊的民居上發出輕輕一聲弦響,一股尖銳的空氣刺痛了陳龍的肌膚,一隻黑魆魆的鐵箭仿佛死神的鐮勾,瞬間到了陳龍胸腹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