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玄德野望
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唐.白居易《長恨歌》
話說陳龍自稱許劭、許靖之高徒,借麴義的宴席擺事實、講道理,終於成功說動田豐、麴義,田豐更是請陳龍幫助聯絡幽州的好友田豫田國讓。滄州通道的打開,意味著幽州部隊南下的大門已經敞開,隻要公孫瓚一聲令下,保證袁紹的冀州要瑟瑟發抖。屆時,袁紹方麵絕無可能應付兩線作戰,隻有撤回顏良侵略青州的十萬大軍,孔融之圍自解。
陳龍答應田豐,為他們聯絡田豫接應,方知田豫正和劉備同在漁陽,好的如同蜜裏調油。陳龍心中暗喜,劉備既然在漁陽,關張肯定也在,幽州、冀州風雲際會,自己就可以渾水摸魚,甚至直接將關張二人攬入懷中,也不是沒有可能。
終於酒散席收,陳龍與田豐等人告辭,匆匆回客棧將情況告訴周不疑。周不疑喜道:“如此甚好!田豫若肯出兵,青州之圍立解。而滄州若陷,袁紹冀州不穩,吾等可縱橫捭闔,大展手腳、收買官員,掃清統一障礙。”
陳龍深以為然,通知手下做好一切準備,明日即要出發。夜間,甄宓問起冀州現狀,陳龍一一答之,隻是未提及田豐、麴義之事。
再表田豐、麴義、李厲等人,轉天分頭奔赴範陽、南皮、鄴城等地,聯絡失散在各處的韓馥手下將領,秘密將家眷送到滄州不提。陳龍等一行人,從滄州向北而行,不過兩百裏路,都是一馬平川,即是位於後世京津兩座大城市交界處的武清,當時的幽州邊陲重鎮漁陽。
“漁陽鼙鼓動地來”,做為幽州治所薊縣緊鄰的漁陽,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乃是貫通幽州和冀州的咽喉要道。公孫瓚重兵都在薊縣郊野駐紮,若是白馬義從全速出擊,一天就能到了滄州城下。
陳龍等人拿著滄州麴義出具的關防,順利出了冀州的轄區,來到了幽州地界。地理風貌再變,在大平原上多了一些小山,正是華北地區太行山餘脈的痕跡。幽州治所薊縣多山,西部屬太行山脈;北部和東北部為軍都山屬燕山山脈。山巒起伏,仿佛蒼龍盤臥,實屬龍興之地。群山圍繞的小平原即為治所薊縣及漁陽所在,易守難攻。誠如古人所言:“幽州之地,左環滄海,右擁太行,北枕居庸,南襟河濟,誠天府之國”。
旬日之間,陳龍一行已經到了漁陽城下。盡管暫時沒有戰爭,卻能明顯看出幽州兵防務甚是嚴謹,對過往客商嚴加盤查,不乏當眾搜身者。輪到陳龍一行,直接挑明了田豫和劉備的旗號,加上略加打點,守城兵客客氣氣請眾人入城,還專門派了人去通知田豫。
漁陽自秦朝置縣以來,已曆四百餘載。山川靈秀,人物軒昂,口音偏於冀州,有山名曰漁山,縣城在山南,故名漁陽。縣城不大,商賈卻是雲集,陸路運輸發達,加上重兵屯駐,僅是供應軍需,就吸引了眾多糧食和器械商人,故經濟發達,城中百姓或經商或手藝,維持生計倒也不難。
陳龍拉著蒙麵的甄宓,進入漁陽古縣城的同時,漁陽主街邊上的一座精致的小院內,軒廳裏昂然站著兩個大漢,一黑一綠,圍繞在一個白臉漢子周圍。白臉漢子正舒適的坐在太師椅中,在凝神沉思,著黑穿綠的兩位漢子,早已習慣了站在大哥身邊保護著,絲毫也不覺得疲累。
這白黑綠三人,正是久違的劉關張。兄弟三人兜兜轉轉,曆盡艱險,始終不離不棄。張飛散盡家財帶出來的幾百子弟兵,也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劉備是有夢想的人,到處去借兵,以實現自己的野望,卻顛沛流離,說不盡的前路艱難。這回在公孫瓚處落腳,算是時間很長了,但可惜公孫瓚被袁紹壓製的苦不堪言,劉備一直在觀察,自己是否應該去投靠關係還算不錯的袁紹袁本初。
自從上次與陳龍在鄴城一別之後,領著兩個兄弟,舉義兵,鬥黃巾,投靠校尉鄒靖,好不容易因功當了安喜縣尉,手下有了近千人追隨。但實力太過弱小,在大軍閥夾縫中無法生存,隻得先後投靠袁術、孔融、韓馥、王門、公孫瓚等人,現在又在考慮投靠曹操或者袁紹以自保。可以說一直過著寄人籬下、顛沛流離的生活,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哭了多少場,卻從來都是無怨無悔,隻因胸中揣著當絕世英雄、匡扶天下的夢想。這些人雖對劉備禮遇有加、甚至以大事相托,但是幾乎對其都抱有戒備之心,恐怕被這位胸懷“匡複天下”之大誌、身藏經天緯地之韜略的當世皇叔所取代。
劉備幼時家貧,朝中無人,隻能靠軍功累積做下級武官,靠商人大戶的資助召集千餘人部曲。這時候身在匪亂最重的中原,朝廷聲威尚在,各地勢力已經劃定,劉備聲名不顯又沒人提攜,想得到一塊安身立命的地兒勢比登天,素有英雄之誌的劉備這時候投奔了師兄公孫瓚。公孫瓚雖然接納了劉備,但隻想把劉備當槍使,用來對付冀州牧袁紹。當時公孫瓚在遼東、遼西一帶威名赫赫,袁紹四世三公,坐享韓馥之地,擁兵百萬霸淩於天下,幽冀二州就讓這雙雄平分了,河北名士是不會下注在劉備這個卑微的安喜縣尉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