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除了曹操,袁術乃是反賊,陶謙、孔融兩個難兄難弟,是個弱勢群體,袁紹正在與公孫瓚交戰,孫策勢力還未成型,劉焉遠在天邊,自己的勢也夠不著,想了一圈,隻有曹操對呂布的威脅最大。
曹操老家在亳縣,進靠著兗州邊境,若是呂布一路向著東南方殺下來,則亳縣周邊無險可守,曹操家族所有人的生命都有可能危在旦夕。
周不疑想了良久,還是默然不語,如果想消滅呂布,最好的搭檔就是曹操,可是曹操狼子野心,得到了陳留怎麼會輕易讓給龍珠?肯定會找個機會把龍珠排擠在外,攫取所有的勝利果實。
周不疑想的有點頭疼,幹脆說道:“主公,依我看,大軍在陳留,不著急上岸,嚇唬嚇唬張遼他們,如果他們閉門不出,就攻城,若是呂布帶兵回歸,就再做打算。”
陳龍心想,周不疑腦子最快,可是畢竟年輕,這個戰略方向還是有些生澀。不過,目前形勢複雜,陳龍循循善誘,對周不疑道:“元直,現在還不到別無選擇的時候。”
“首先,咱們可以放棄進攻陳留,改為進攻濮陽。所謂實者虛之、虛者實之,濮陽不過一旅之師,並無名將,攻必克之。濮陽黃河重鎮,為兗州和冀州的樞紐,一旦被咱們占據,組建堅強據點,則中原振動,咽喉不通,袁紹無能為矣。而呂布這邊,陳留平靜,則他可以安心攻略兗州,曹操回防老巢必然也,孔北海之圍庶幾可解。等呂布被曹操擊敗,可以再圖陳留。”
“或者,咱們不願意遠交曹操,不妨敢遠交近攻為近交遠攻。”
周不疑本來聽的頻頻點頭,忽然聽到近交遠攻四個字,不由吃了一驚,抬頭問道:“主公,近交遠攻是怎麼組織的?”
陳龍說道:“近交遠攻,看其意思是指與鄰近者交好,而對較遠者施用武力。這一招需要對近者加意招徠,供我如臂使指,利用來合攻一些地點,此近交遠攻之計也。”
周不疑不由眉頭舒展,頓感思路開闊,隨即說道:“聽起來很新鮮。難道是要結交呂布,攻打曹操?”
陳龍點頭道:“遠交近攻,是因為軍隊遠程投送能力基本為零,遠的國家假如跟你關係不好,跑去幫助近的國家來打你,你就很被動。而近交遠攻,適合自身強大而震懾,周圍鄰居沒哪個敢打他的主意,所以能放開手把部隊布置去對付他的敵人,與鄰居共享資源。”
周不疑微微點頭,大腦不停高速運轉,思索敵我實力對比變化,真是打仗易,打勝仗難,運籌帷幄著,自然要死掉更多的腦細胞。周不疑終於說道:“如果當年的齊、楚、燕、趙、韓、魏六國聯合起來實行'近交遠攻'的戰略,那麼,會是什麼樣的局麵呢?如果自顧安全而不顧及天下製衡和平,又會是什麼樣的局麵呢?嚐讀六國世家,竊怪天下之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眾,發憤西向,以攻山西千裏之秦,而不免於滅亡。常為之深思遠慮,以為必有可以自安之計,蓋未嚐不咎其當時之士,慮患之疏,而見利之淺,且不知天下之勢也。”
這番話很拗口,意思就是說,本來,齊、楚、燕、趙四國隻要隻要實行“遠攻近交”國策,他們與自己周邊國家搞好關係,形成地區性聯盟合作形勢,且隨時救援地處秦國前沿的魏、韓二國,那麼,六國不僅都不會滅亡,還會消滅掉西方的強悍之國。所以,周不疑認為六國咎由自取,實在沒有大局觀,最後還鑽進了了秦國的“遠交近攻”套路,也實行了與秦國一樣的“遠交近攻”國策,而沒有針對天下大局切實實行“近交遠攻”,才最終導致了六國的全部滅亡。而秦國統一中國以後,天下由於失去了各國互相製衡發展的功能,這樣,秦國自己也滅亡了,結果,天下發生了很多年的戰爭災難。
周不疑這番話,說的自己也是醍醐灌頂,不能遠交近攻,就要近交遠攻,聯合起來對付最強大的敵人。周不疑想通此事,不禁心中又是佩服,又是高興,又是慚愧,搖頭晃腦對陳龍說道:“主公,形勢之不查,吾之過也。乞求主公準許我親自到陳留,說服陳宮、張遼之流,聯合打擊中原最強的勁敵曹操。”
陳龍撚著剛剛留長的胡須,嘿嘿笑起來,心中略有得意之情,這周不疑從小跟自己長大,屢立奇功,何等桀驁不馴,今日竟然當著自己認錯,真是讓人有種變態的快感。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