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至極的黑色煙霧從我腳下向著四處彌散開來,周身嗡聲大作,四五條黑色的裂縫憑空出現於我的周圍。
哢嚓……
“吼——!”
裂縫破碎,惡吼響徹,無數雙漆黑的利爪劃動著空氣,在我的身邊飄蕩懸浮著。利爪之上,一張張滿是利齒的血盆大口和利爪混為一體,此刻,正在不斷地咆哮著,似是在訴說對鮮血的渴望。
這一變故,令陸池大為震驚,它操著焦慮的聲音說道:“恩人,為什麼你可以召喚出魙的武器?”
“因為我是李向陽!”我咧開嘴角露出了一道猙獰的笑意,“這還多虧了我那老爹讓我知道了我這個特殊的體製。全陰全陽之體,無限的生命……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盡情的耍鬧一番吧!”
脫鬼餓魙劍,原本是隻有魙才能掌控、用於掠奪陽間生物血肉的東西,理應我是無法使用的。但此刻,身為魙的陸池正附身於我的體內,這就讓我有了這麼一個大膽的想法——尋常人是看不見魙的,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利用這個特性,來將他們置於死地呢?
盡管不知道作為血肉之軀的我強行喚出脫鬼餓魙劍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但我是全陰全陽之體,無限的生命足以支撐。
“嘶——吼!”
心神一動,漫天的黑爪頓時激射而出,如影一般穿行在人群之中,所過之處,盡是一片片爆裂開來的血霧。
“什……什麼東西啊……”
“不知道……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
“啊——好痛、好痛苦……”
複蘇教眾人終於不再沉默,麵對著未知的攻擊,他們毫不隱瞞的爆發出了內心的恐懼。此刻,所有的人如亂群之馬,此起彼伏的哀嚎聲之中,無數斷頭斷肢的屍體掉落在地,滾滾血流交錯融合著,彙聚成了一條冗長的血河,蕩漾在地麵之上。
“噗……”
一口血霧從我嘴中噴出,身體也似斷了線的木偶癱坐在了地上。五髒六腑如浴烈火,撕心裂肺的灼燒感流遍全身、竄進了血管經脈之中。
手疾眼快的寧瑞一把扶住了我,看著眼前莫名其妙死去的複蘇教眾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老板,那……都是你做的嗎?”
艱難地翹起了嘴角,我壓下猛烈跳動著的心髒,顫聲說道:“尋常的道術根本無法傷人,我……隻能借助其他的力量了……”
噗通。
當最後一具屍體掉在地上之後,我的體內猛地湧起了一陣陣空乏的疲勞感。撤去脫鬼餓魙劍後,我死死地盤著寧瑞的衣服,就算此刻陸池依舊附身在我體內,但我仍舊無法站穩身體。
老爹他低著頭站在雜貨鋪門口,看到自己的人盡數死亡,依舊麵無表情。過了半晌,沉穩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兒子,你……成長了,已經變成了一隻羽翼豐滿的雄鷹了。”
“哈……那又如何?”我粗喘著氣嗤笑一聲,“老爹,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收手?”老爹聞言神情一滯,隨後擺了擺頭,“命運的齒輪一旦開始旋轉,就沒有東西能夠阻擋它前進的步伐了。我們的計劃接近成功,隻要能夠將幻蠱投入到政府之中,這整個天下,都皆由我們掌控。兒子,你……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給政府下蠱?
聽到他這麼說,我本想狠狠地嘲笑他一聲,不過,我的瞳孔,瞬間緊縮凝固——
兩道身影,被五花大綁地從房中押了出來,雖然臉上被蒙了一層布袋,但我依舊看出了她們的身份。
左邊那個身材嬌小、身穿白色校服的女孩兒,從發出的嗚咽聲和形體來看,應該就是我當初救下的張紹然。而右邊那個……竟是素盈盈!
“怎……怎麼會……”
不同於我的詫異和憤怒,老爹他伸手摘下了套在兩人臉上的布袋,而後從身後拿出了一柄匕首丟在了我身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兒子,我給你三個選擇。第一,你自殺,兩個人都可以得救,第二,你選一個人帶走,另一個人將會魂飛魄散,第三,你將我們全部殺死,然後埋在兩人體內的陰種不過多時就會讓她們爆體而亡。選擇權,在你手裏。”
說罷,老爹背過了身,捧著水杯小口地抿著:“你隻有三分鍾的時間。”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素盈盈明明被我留在了左衛國的家裏,為什麼現在會被帶到這個地方?就算左衛國剛好有事外出,憑王柔和鍾海鈴兩人的實力,也不可能讓人再次綁走素盈盈啊?
老爹的話剛說完,張紹然直接被嚇得癱坐在了地上,抽動著身體,口中也是不停地嗚咽。可素盈盈……素盈盈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異樣的舉動,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向我眨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