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淩突然覺得其實飆車並不可怕。
她天生軟弱,不擅回擊,一次次被壓抑後,心中累積的情緒已如滔天巨浪,時時將她吞噬,她正急需一個出口排遣——比如現在的風馳電掣!
指針已接近120碼!
前方綠燈連閃,她不但沒有減速,反而更加速朝前衝去!
突然一輛車斜刺穿出!
柏淩一聲驚叫!猛踩刹車!終於憑著車輛的優越性能,險險地貼著對方刹住!
柏淩驚魂未定。
對方司機已經快速跳了出來!他不知在車內撞到了什麼,一條手臂上鮮血直流,被雨水一衝,更加猙獰可怖!
柏淩嚇壞了,她戰戰兢兢搖下車窗,便有一串髒話夾風攜雨撲來。
那司機不是本地人,窮凶極惡地說了一堆,柏淩心慌意亂下也沒聽清楚,隻看到他眼神凶狠,不停用手做刀放在脖頸處狠狠一斬,然後又豎起一根手指!
柏淩從皮夾裏哆哆嗦嗦掏了一千塊錢出來。
那人狠狠瞪她,又重重地豎起食指!
“一萬!一萬!”那人在雨中大叫,凶狠地拍著車窗,踢著車門,幾乎想爬進車裏。
柏淩身上哪會帶一萬現金?她把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也不過就六千多。全部交給了那人後,那人又指了指她的手機和頸間的項鏈。
她實在沒有概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該賠償那麼多。可那人手臂上血流得恐怖,凶神惡煞般地站在自己車外,她完全就沒了主意。
自己是超速了的,這個探照燈都有記錄。
算了,還是私了,真的鬧大了,雖說父親可以擺平,但對他的名聲卻是不好。而且若有好事的記者再寫上幾句:“高法院院長之女駕六十萬高級跑車,肇事逃逸”,那就更加難看。
柏淩將手機也遞出去,趕緊搖上車窗。
差點就撞死人了——她到現在腦子還是懵的,心髒砰砰亂跳。
她癱坐在座位上,連手腳都在不停發抖,實在沒有力氣,也不敢去踩油門。
想打電話,卻發覺連手機都已經沒了。
好一會兒,她仍是沒辦法開車,甚至連車裏都不敢呆下去。她望了望外麵,打算找個地方,借用一下電話。
街邊是一家酒吧。燈光昏暗,煙霧繚繞,如西行路上的妖魔洞府等待獵物上鉤。
她看也沒看就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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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航上車後,跟司機說了地址,便靜靜地望著窗外。除了三兩聲的輕咳,一路不做言語。
鬱小凡說了幾件趣事,他也隻是靠在後座上聽,提不起精神。
鬱小凡咬著唇,她最不喜歡他這個樣子。明明坐在一起,可他的心卻在千裏之外,完全不曉得他到底想什麼。
“天航……”
“小凡,我有些倦,一會兒再說。”他歉意地說,閉起了眼睛。
大概是下午叫車時淋了雨,晚餐時又坐在冷氣口,他方才就覺得有些頭暈,整個人發冷。
司機素質不高,客人還在車上,已赫然開始打電話。
“今天生意怎麼樣啊?什麼?被撞啦?什麼車撞的啊!嘖嘖,奧迪tt!有錢啊!賠了多少?
六千多啊?這麼點!要我就問她要個兩萬!
老弟我跟你說,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年輕小姑娘,又開那麼好的跑車,百分之九十都是被包養的小三!
絕對狐狸精啊!錢又不是她自己的,都是破壞人家家庭得來的!不訛她訛誰啊!訛死她,你老兄就是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