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誰,我不知道,不過我能看清楚他穿著的蓑衣,也能看到他手裏麵拿著的一壺酒,靠在船篷的前麵,一口口的飲著。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這樣的一幕,讓我多少有些意外,因為在我的記憶裏麵,野龜河到了晚上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有人出船的,就算是給再多的錢,也沒有人會答應。
究其原因,就像村裏幹船夫的人所說的那樣:“錢是好東西,沒有一個人不愛的,但是有命賺,那也要有命花才行,晚上的野龜河,還是不要去的好!”
當然,在驚心的同時,我的內心也湧動著一股子踏實的感覺,這艘船很有可能就是王奶奶準備下的,不然大晚上的怎麼會出現子在這裏。
而且,恰好是對著三十裏溝的方向!
身後的貓和老鼠的叫聲,還在若有若無的傳過來,所以我和虞歌都知道時間的緊迫性,渾然不顧潮濕的沼澤處,直接朝著那條烏篷船衝了過去。
“爺爺,我們要過河!”
此時,我們距離那條船已經不足二十米了,我這樣的喊聲,想來是能夠被那老人聽清楚的,不過他並沒有任何的回應,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爺爺……”
看到他沒有絲毫的反應,我頓時就著急了,所以就要繼續喊,但這個時候突然被虞歌給拉住了,隨後我看到她朝著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虞歌,你幹什麼?”
貓叫聲已經越來越近了,我真不明白虞歌阻止我幹什麼,所以就想朝她要一個解釋,但顯然她沒有興趣跟我說話,或者說顧不上跟我說。
因為,在此時的時候,她正在彎腰從水裏撈著東西,在我還沒有問出來的時候,她從河裏撈出了一把濕漉漉的水草。
“吃了它!”
“吃……”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虞歌已經把水草塞進了我的嘴裏,在感覺一股子冰涼的同時,我也品嚐到了屬於水草所獨有的腥氣。
“爺爺,我們要過河!”
在我不明所以的時候,虞歌已經喊出了聲音,這不免讓我有些詫異,畢竟之前我已經喊過了,但是那老頭兒並沒有任何的回應,她這樣做又有什麼用。
然而,讓我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因為那老頭兒說話了:“丫頭啊,不是我不拉你們,而是我這條船你們不能上,上了可就下不去了!”
“為什麼……”
“蘇童,你閉嘴!”
我本想問問這老家夥為什麼不讓我們上船,但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已經被虞歌給打斷了,隨後她又朝著老頭兒的方向喊了起來。
“爺爺,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也不會坐您的船,我想您應該看到了,有東西在追我們,如果您不讓我們上去,那我們……”
“丫頭,你先別著急!”
虞歌的話剛說到一半兒,老頭兒已經站起了身子,隨後說道:“你們放心,雖然我不讓你們上船,但是沒人能動得了你們!”
說完,他搖著漿已經朝著岸邊靠了過來:“你們兩個不要站在那裏,去站到那塊石頭上麵,你們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把你們怎麼樣!”
老頭兒所指的地方,距離我們僅有幾步,當我扭頭看去的時候,發現那裏有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任憑巨浪拍打沒有半分的動搖。
從我心裏來講,我這會兒真的想罵老頭兒兩句,我可不相信我們站到那塊大石頭上麵就會平安無事了,要知道追我們的村民,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
相較於我的遲疑,虞歌倒顯得和果決,直接拉起我的手,奔向了那塊大石頭,我們剛剛站到上麵,孫老蔫兒已經帶著村民們衝了過來。
“喵……”
與之前的兩次不同,這次孫老蔫兒雖然也發出了叫聲,但顯然不是針對我和虞歌的,而是朝著烏篷船上的老頭兒發出來的。
而且,我能聽出來這聲貓叫中蘊含的不同情緒,不再是麵對我們時候的猙獰狠厲,而是多了一些柔和,就像是在打招呼一樣。
“你算個什麼東西,讓她過來跟我說話!”
顯然,這個老頭兒聽懂了那聲喵叫,不過他並沒有給孫老蔫兒麵子,而是冷哼了一聲,隨後將目光望向了後麵,那裏有著一口黑棺正在迅疾行來。
“我的事情,你真的要管嗎?”黑棺在靠近河邊的同時,赤魈子的聲音再度回旋在了半空,而且是帶著一副質問的口氣。
“今晚的事,可不是你的事,而是天下人的事,既然是天下人的事,那就要天下人來管,總是就是一句話,這事兒老頭子我管定了!”
“我就怕你管不了!”赤魈子冷言相對。
“如果換做之前的你,我或許還真管不了,但現在的你,我還是能管一管的!”麵對著赤魈子,那老頭兒沒有絲毫退縮的樣子。
“今天的這筆賬我記下了,以後會十倍奉還,我們走!”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老頭兒到底是什麼來頭,不過顯然跟赤魈子是相識的,而且還是赤魈子頗為忌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