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有著一床殘損的被子攤開著,那被子所覆蓋的是一個人的下半身!
那個人的臉跟女人很相似,都不是真的人臉,同樣是用白布裁剪出來的,上麵覆蓋著一頭淩亂的頭發,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女人的麵相,給人的感覺是祥和的,而這個男人則是看著頗為威嚴的,雖然他整體的樣子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樣,然而還是無法掩飾那噴湧的怒氣。
入眼的一切,讓我很容易聯想到一個畫麵,那就是一個久病臥床,心有餘恨的人,在靜靜等待著大限的到來,那怒氣是對人的恨。
同時,也是對於命運的抗爭……
“這難道就是喬韻熙父母的樣子?”
心中如此揣度著,我將目光從床上收回,隨後落在了女人旁邊的桌子上,發現那上麵有著密密麻麻的藥罐子,足足有數十個之多。
其他的藥罐子並沒有什麼獨特之處,隻有其中一個上麵充斥著手印,我輕輕的將其拿起來聞了聞,湧入鼻端的是一股子淡淡的熾熱氣息。
“這是火靈參的味道,難道她們將火靈參喂服了這木偶?”
剛才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這兩人的臉是用白布雕琢出來的,身體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用木頭取代了任何的四肢和軀幹。
所以,用木偶來稱呼他們的確是最合適不過了……
兩隻木偶的表情都徐栩栩如生,若是換做往常,我一定會對雕刻出木偶的人表達十分的讚賞,可現在我唯一的念頭隻有悚然。
嘎吱……
就在我被眼前這景象震撼的無以複加的時候,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隨後我隱隱聽到了說話聲,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那是喬韻詩的聲音。
“兩位姐姐,父親已經服下了火靈參,現在這些草藥必須及時喂服才行,做完這些事情之後,我們再去找蘇童哥哥好不好?”
“好!”
當喬韻熙和蝶影同時應聲之後,腳步聲就越來越近了,我當然不能讓她們發現我,所以趕忙鑽到了角落的那個櫃子裏麵。
相較於房間,櫃子裏麵的塵霧更重,即便是我有著心理準備,但貿然的進去之後,還是被嗆的不輕,差一點兒就咳嗽了出來。
啪嗒、啪嗒……
當我強忍住那煙塵帶來的不適之感時,門外的腳步聲已經是越來越近了,隨後我看到三個人魚貫從外麵走入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喬韻詩,她的手中拿著一個類似於搗蒜的罐子,從裏麵彌漫出來的味道來看,那的確是山中的某種草藥。
她的身後,跟著的是喬韻熙,竹簍提在她的手中,裏麵有著很多的草藥,幾乎已經將其裝滿了,看來這趟收獲頗豐。
至於蝶影,兩手則是空空蕩蕩的,但是那眉宇之間卻藏著一抹愁容。
“娘,我們回來了,爹的情況怎麼樣?”
喬韻詩走在最前麵,說著話的時候已經是到了那女木偶的身邊,輕輕的問了一句之後,便沒有了言語,似乎在等待著回應。
“……”
這是一種十分詭異的景象,先不說喬韻詩對著的是一個木偶,僅僅是此時聆聽的動作,都會讓我的後背泛起深深的寒意。
“娘,您說的是真的,爹不僅能開口說話了,剛才還能下床走路了?”就在我渾身繃緊的時候,喬韻熙突然放下竹簍衝了上去。
“……”
沉默、依舊是沉默,當喬韻熙說完之後過了好一會兒,喬韻詩才回過了神來,神色蕩漾著醒目的歡喜:“太好了娘,我們現在就把草藥搗碎烹煮,給爹爹喂服下去!”
“難道木偶真的說話了?”
我躲在櫃子裏麵,根本就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不過從她們姐妹的深情之中我能夠看出來,她們之間似乎還真的進行了某種交談。
可是,我為什麼聽不到呢?
“伯母,您累了一大早上了,先休息一會兒,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吧!”蝶影話說的突兀,動作更是突兀,說完之後已經走到了女木偶的身邊。
她的動作很輕,但是做的卻毫無做作,仿佛她真的是在麵對著一個活人一樣,輕輕的挽著木偶的胳膊,將其安置到了座位上麵。
“嘶……”
聽著她們說的話,看著她們做出的動作,我心中的那種不安和恐懼更加的強烈了,我們四個人之間,到底是誰出了問題。
是他們三個鬼迷心竅了,還是說真正看到幻覺的是我?
在我的眼睛裏麵,她們三人所做的一切都透出了極致的詭異,那就像是真的在跟人交談一樣,不光言語如此,連同動作神態也是一樣。
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幹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