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莊周夢蝶(二)(1 / 2)

我在家安安靜靜的等著魏潔,等了兩年都沒有絲毫他的音訊,這兩年來,鎮上的媒婆不斷上門來與我說親,我冷淡的神色和客氣生疏的語氣完全不影響那媒婆替我說親的熱情,整日攔著我與我說這家公子不錯,那家公子極好。

當我又一次把媒婆趕走後,母親對我的不滿到達了頂點,她指著我鼻子痛心疾首的罵那魏潔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若心裏有你,他早就回來娶你了。我的傻姑娘啊,也許,他早就死在戰場上了,你難道要為他守一輩子嗎!

我心裏酸澀的緊,我對母親說,若魏潔死了,我就為他守一輩子,母親,我早就是他的人了,我今生是嫁不成別人了。

母親既是震怒又是生氣,舉在手中的棍子到底是沒有落到我身上來,她身體顫抖著,眼淚簌簌的往下掉,母親罰我在院子裏跪了一夜。

我跪在院子裏,看著母親房裏亮了一宿的燈光,想了一整夜的魏潔。

罰跪事件過後,受了寒的我燒了三天三夜,母親悉心照料我,自此再也不談讓我嫁人的事情了,我瞧著母親臉上越來越明顯的皺紋,開始反思我是不是做錯了。

魏潔回來的時候,是我等他的第三年,那日,我在自己屋裏批改孩子們的作業,母親在院子裏喂小雞,一群穿黃色製服的憲兵秩序井然的闖進院子裏來,母親叉著腰怒斥那群軍官擅闖民宅,不知王法。

母親平日裏不看報,家裏也沒有收音機,所以母親不知道在這個混亂,人人自危的時代,王法這東西已經是軍權的代名詞了。

我急忙從屋子裏出來,正巧兒碰到一身黃色軍裝,看起來十分威風的魏潔在一群軍官的簇擁下走進了院子裏。

魏潔相貌本就生得極好,身上的軍裝剪裁得體,讓他看起來十分豐神俊朗,但我能清晰的感受到環繞在他身邊的血腥煞氣,這些煞氣讓人不敢直視魏潔的麵容。

魏潔大跨步上前將我抱住,抱得極緊,從他繃緊的身體裏,我讀出了他對我濃重的思念,說來慚愧得緊,這幾年來我雖思念魏潔,卻不像他這般想得刻骨纏綿。

魏潔捧起我的臉蛋,動作輕柔的吻著我的眼睛,像是在親吻一件絕世珍寶,他聲音帶著一種哽咽的沙啞:“千芸,別哭了,我回來了。”

身體不受我控製般的抱住了魏潔精壯的腰身,我一頭紮在魏潔的懷裏,哭得撕心裂肺,母親在一旁陪著我默默的掉眼淚。我本不是個愛掉眼淚的人,這幾年也不知道怎麼了,眼睛就是控製不住淚水,睫毛眨眨,淚就下來了,徒惹母親傷心,如今見了魏潔,這淚水更是控製不住。

我與魏潔成親了,婚禮在小鎮辦得很是風光,三天的流水宴席,在這個動蕩的年代,算得上是極其奢侈,旁裏的鄰居瞧著那背著槍站在我家門口的衛兵,對我們一家又是嫉妒又是害怕。

魏潔想要帶我和母親離開這個小鎮,去城裏他的府邸居住,母親舍不得這個她待了一輩子的小鎮,留了下來。

到了城裏,我才知道年紀輕輕的魏潔憑著自己的鐵血手腕幹掉了前司令,如今成了司令,而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司令夫人。

住在城裏的名媛千金們對魏潔十分仰慕,這種仰慕最後衍變成了對我的嫉妒與詆毀,說我是個鄉下姑娘,土包子配不上年輕有為的魏司令。

魏潔將我護得極好,那些想要憑借氣質和容貌踩上我幾腳的名媛們連我的麵都見不著,本來這些話我也應該是一句也聽不著的,奈何魏潔找來伺候我的小姑娘對魏潔動了歪心思,估計是想膈應我,將話傳到了我耳朵裏。

晚上,魏潔回來的時候,我對魏潔說我想與他一同去參加那些上流舞會,魏潔不同意,我有些神傷的問他是不是覺得我丟了他的臉?他慌了,忙跟我解釋別讓我去那些舞會,是因為擔心我的安全,在魏潔眼裏,我一直是一朵嬌滴滴的玫瑰花,是需要嗬護的。

我不開心,對魏潔使著小性子,這其實不太符合我的性格,然而魏潔很吃這一套,或者說他還是很怕去睡書房,最後他向我妥協了,說我可以在司令府舉辦舞會,邀請城裏的上流人士參加。

舞會舉行得很成功,我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的時候,驚豔了在場所有男士的目光。我自小就被母親送去師塾讀書,浸染了十幾年的書香已經融進了我的骨血,而且我繼承甚至超越了母親的美貌。

膚若凝脂,麵若桃花,城裏流行的那些妝容我也會畫,底子好,自然美不勝收,雖然每次照鏡子看到自己這張臉總有一種不真實感,但這並不妨礙我欣賞自己並綻放自己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