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澄安靜的待在雪女的懷裏,少年的臉龐上還帶著清淺的微笑。
雪女說:“我終究還是沒能留住他。”
江籬:“找一個好地方把他安葬了吧。”
雪女低垂著眼,深情的看著懷中的少年:“這世上哪裏有好地方安葬我的少年呢,我真想把他吃了,這樣他就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我在心裏噗嗤一聲笑了。
流嵐涼幽幽的聲音自心底響起:“看著別人生離死別,你也能笑得出來。”
我:“隻是默默在心裏吐槽把自己給逗樂了。”
流嵐:“哦?那小小你在吐槽些什麼呢?”
我:“我隻是在想,如果雪女當真把韓澄吃了,他們不是在一起了,而是韓澄徹底變成一坨屎了。”
流嵐也笑了,隻是笑聲聽著冷淡得很:“果然好笑。”
也不知道他說得是我吐槽的點好笑還是我這個人好笑,不過管他呢,我又不在乎。
江籬對雪女倒是多了幾分憐惜,他對雪女說:“你明知道你手中抱著的隻不過是一具軀殼而已,他的靈魂早去輪回了,讓他的屍入土為安吧。好好的為他謀一個來世才是真的。”
雪女茫然的道:“他的來世,我要等多久?”
江籬沒有回答,我更是不知道這個答案,想來雪女也不過是喃喃自語罷了。
雪女抱著韓澄一步一步往前走,江籬牽著我的手不緊不慢的跟著雪女,雪女任由我們跟著,不回頭也不吭聲。
我望向江籬,眼中無聲的問著,我們為什麼要跟著他們?
江籬也許讀懂了我的眼神,也許並沒有,他回給我一個我看不懂的眼神,然後牽著我執著的跟在雪女身後。
雪很大很大,越來越大,沒一會兒,就堆滿了我的肩膀,打濕了我的頭發,從江籬手心上傳來的溫度驅逐了我身上的寒冷,我看了他一眼,他在大雪中閑庭信步,卻又麵無表情。
我們跟著雪女走了半個小時,雪女終於在山頂停下來,光禿禿的山頂,出了雪白的雪什麼都沒有,在山頂上還可以看到離山不遠的小鎮。
幾家農戶冒出來幾縷炊煙,一派山村田園,農家風光,與這邊被大雪籠罩的雪白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雪女不舍的將韓澄放在雪地上,手裏變化出一把鏟子,像個普通人一樣,一下又一下的將雪鏟開,露出被雪覆蓋住的青草,接著將青草鏟掉,她想為韓澄鏟一片墓地出來。
江籬問:“你想把他埋在這裏?”
雪女一邊鏟地,一邊說:“這裏很好,視野開闊,小澄很喜歡眺望遠方。他站在最高的地方,沒有人能把他踩在腳下。”
江籬:“哦,我是覺得你選的這個地方挺不錯的。”
雪女露出懷念的表情:“當初我和小澄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就是這十一二歲的模樣。千年過去,鬥轉星移,這座積雪萬年不化的雪山最終也沒有保全下來,化了雪成為很普通的一座山。”
雪女輕笑道:“沒有了雪,我這個雪精靈也變得名不副實起來,。但這裏是孕育了我的地方,讓我就這樣舍去了實在是心有不甘,我在這座山苦熬著,直到有一天,我終於撐不住了,我想離開這裏,找一個冰雪之地繼續生存下去。”
沒有用任何法術,雪女鏟累了,就停下來歇息一會兒,歇息夠了她繼續鏟土也繼續笑著說:“路過半山腰的時候,我被精美的別墅吸引,我從來沒有見過這般獨特美麗的建築,然後我見到了小澄,八歲的小澄溫柔幹淨又瘦弱得可憐,他看到我是那麼開心,拉著我的手不放開,他說阿雪既然你是孤兒,從今以後我們就是彼此的親人,相依為命可好?他一雙比雪還幹淨的眼睛看著我,我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就這樣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小澄一點點長大,我也控製著自己的身形,陪著他走過了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他知道我真實身份的時候,笑得像個孩子,他說,真好啊,阿雪你是精靈。他還說,我真笨啊,阿雪那麼漂亮我應該更早一些猜出來的,他說,阿雪我要保護你。”
雪女終於挖出了一個坑,她為韓澄凍出一副冰棺,透過冰麵雪女深情注視著冰棺中的少年,她似惋惜的歎了一口氣:“我不該心軟的,把你靈魂拘在我身邊,我知道我不該有這麼可怕自私的想法,但我真怕我等不到你的來世。”
我看了眼江籬,這次江籬清楚明白的從我眼中讀出了我想要表達的話,他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我額頭上的標記,他聲音好聽又殘忍:“小小,你別想了,自私又怎樣呢,隻要你能待在我身邊陪伴著我,你即使恨我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