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紹英接過金令,低著頭久久不語,放棄高倉郡對他來說如同割肉一般難受,先前是武陵郡,如今是高倉郡,再退隻能退到犯冒郡,那裏是承國南疆最後一道屏障,到了那裏也就意味著到了退無可退的境地,有心在此堅守,可是目前的黑甲軍幾乎喪失戰鬥力,再戰下去隻能白白送命。
“他……還有什麼交代嗎?”楚紹英從嗓子眼兒擠出一句話。
甘平心情不比楚紹英好過多少,眼圈一紅:“他說給他三天時間,三日後,若能回來便是我們發動總攻的時候,若回不來……”
“回不來怎樣?”
“若回不來,就讓我們撤出南疆,也就意味著與南涼一戰徹底失敗。”
眾人心中百般滋味,難道將士們浴血奮戰得到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尚榮是最先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跳出來反駁的人:“將軍此事萬萬不可,一旦撤出高倉郡,就意味著我軍徹底失敗,那樣南涼或許會在此駐紮更多兵馬,到那時別說南疆三郡失守,恐怕整個承國都將被拖入戰火!”
道理誰都明白,可是事實擺在眼前根本無法應戰,說到底從一開始,黑甲軍就一直處於被動,如今尚可戰鬥的將士勉強剩一萬,而敵軍至少還有五萬人馬,這仗該怎麼打。
眾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誰也不說話,絕境之地還有什麼可說的,可有人偏偏不信。
“你們怕了?”
果兒突然開腔,聲音嘶啞且帶著幾分稚嫩。
誰也沒想到一個小親兵竟然會當眾質問。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無能為力!”楚紹英低聲回應著。
果兒冷笑一聲:“怕就是怕,何必找借口,當初我們三萬人對上人家十萬,連戰連勝,當時你們是什麼模樣,一個個鬥誌昂揚,百倍精神,如今吃了苦頭就退縮了?這也是你們這些七尺男兒該做的事!還不如我一個女孩子!”
說著果兒散開發髻,烏黑如瀑的長發隨風飄動,單薄的身軀微微顫抖著,襯托著一張俊容格外蒼白,那雙晶瑩的美眸閃動著淚光令人動容。
“我是女孩子,你們中隻有少數人知道。我承認我笨,我任性,但我確信我的心比你們誰都要堅強。行軍打仗我不懂,上陣殺敵也不在行,但我知道一個人若被打倒絕不是因為他技不如人,而是被敵人的強大嚇得失去了信念,喪失了鬥誌。”
“當初你們所有人都懷疑靳軒哥哥的能力,認為他不過是黃口稚子,能幹什麼?可後來呢,他卻帶著你們連戰連捷越戰越勇,如今麵對強敵你們都選擇放棄,隻有他一人堅持,這就是對他的回報?你們可知他才十五歲呀,而你們連一個十五歲的孩子都不如。”
果兒眼中含著淚,卻堅強的不讓它滴落下來,她的話刁鑽刻薄,卻也觸動人們心弦。
楚紹英清楚的知道靳軒對果兒來說意味著什麼,一個女孩子尚且如此堅強,我這統帥又怎會落在她之後,想想方才自己的模樣還真是可笑。
“甘平,靳軒還說了什麼?”
“哦……哦!”甘平回過神:“他說讓我們盡快撤離,並且帶走城中糧草輜重,孟良很快就會發現上當,所以一定會發動猛攻。”
“好!就按靳軒說的做。”
一聲令下,眾人忙活起來,楚紹英來到果兒身邊,溺愛的摸摸她的頭笑道:“你說我們害怕,你自己怕不怕?”
“我怕什麼!”
“你就不怕靳軒回不來?”
本以為果兒會放聲大哭,可誰知道,小姑娘竟笑出來:“我才不怕呢,他說過,絕不會丟下我一人……”
這邊黑甲軍忙著撤退,那一邊,孟良四處搜索靳軒下落,找來找去連個人影都沒發現,雪上加霜的是糧倉被大火焚毀,軍中所剩之糧已不足三日。
王姓將官哆哆嗦嗦跪趴在地,頭也不敢抬,凝重的氛圍讓他差點尿了褲子,他現在唯一的奢求就是孟良能繞過他一命。
中軍營帳,死氣沉沉,孟良陰著一張臉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案,每敲動一下都讓王姓將軍心驚肉跳。
“焦熊那邊可有消息?”孟良撇了一眼範庸問道。
“回大帥,還無確切消息,不過聽說……聽說焦熊將軍好像又被承軍擒獲!”範庸小心回著。
孟良不露聲色,但心裏恨到不行,這麼長時間不回來,還用問,定是被抓了,這個蠢貨。
見孟良沒反應,範庸再次低聲道:“大帥,據剛剛探報,我軍被俘將士根本就不在高倉城中,早就被秘密押運至承國帝都安陽!”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