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打得熱鬧,帝都安陽城也沒閑著,甚至比雁門關還要熱鬧。
安陽城原守軍兩萬餘人,在巡防營將軍常勝率領下與鐵先生的十萬北燕軍周旋,別看兵力懸殊,北燕軍想一口吃下這兩萬人還真不是什麼容易事兒。
虞明基高座王城心急如焚,但他卻不怕,誓要與安陽共存亡,保留住榮耀之國的帝王該有的尊嚴。
臨戰前,天子專門傳下旨意,從國庫中撥出三百萬兩白銀以示犒軍,此三百萬兩白銀全部發派給兩萬將士的家屬,並言明,勝者各個加官晉爵,死者其家屬由國庫出資贍養天倫。
由此看來,天子下定決心誓守安陽城,將士們身無顧忌,各個勇猛,以肉體之軀硬是堵住北燕軍前進的腳步,當然代價是慘痛的。
打到最後,常勝的守軍隻剩下不足千人,反觀北燕軍依舊生龍活虎,這次安陽城應該攻陷了吧。
鐵先生是這麼想的,數日激戰北燕軍已經占據了大半個安陽城,城中百姓不知去向,那些留守的大臣們派人將其家屬全部接進皇宮,街上再無往日歡騰,一片蕭條景象。
至於承國第一親王安隆王虞成國,這幾天是他長這麼大以來最難過的幾天,一方麵自己的皇位繼承權岌岌可危,另一方麵天子已經知道他與鐵先生有來往,無論安陽保下保不下,這個事都不好處理,不算雁門關的黑甲軍,光是安陽這邊已經死了兩萬多將士,最後這筆賬都得算在他頭上。
完了……完了……經營數十年到頭來功虧一簣。
最為諷刺的是,他的安隆王府如今成了北燕軍的帥營,名義上與他無關,但私底下人們都在議論,這是安隆王府在攻打天子禁宮。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隻希望父皇能夠寬大處理,最起碼保留住他這個爵位。
臣子們沒了往日神氣,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都蔫了,坐臥不寧,就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隻有虞明基心裏清楚,京城尚有十萬鎮西軍,隻是他現在還不想用,關鍵時刻給予敵軍致命一擊。
同時虞明基心裏清楚,戰爭一旦開始就沒那麼容易結束,北燕和南涼敢坐在脖頸子上拉屎,那就要付出代價。
反觀鐵先生,他的十萬大軍如今剩下不足十萬人,並未選擇貿然進攻,而是圍而不攻,依舊打算不耗費兵力拿下安陽城。
因此,戰鬥陷入僵持階段,一直到第十日終於出現轉機。
這個轉機源自一封軍報,當然是雁門關傳回來的軍報,上麵寫明雁門關大捷,已將聯軍趕回去,並殲敵十餘萬,虞明基等的就是這個。
按理說前方傳來捷報應該是大喜之事,可眾位大臣們麵目遲疑,根本沒有什麼歡喜模樣,眼神裏充滿絕望。
虞明基默不作聲,將軍報小心的揣入懷中,站起身。
“來人,傳巡防營將軍常勝!”
天子一語打破沉寂,抬起頭,不知道這時候傳常勝還有什麼意義。
沒多久,常勝身著殘破戰甲上殿覲見,雖然隻剩下不足千人兵力,但在常勝眼中看不到一絲畏懼。
“常勝,朕問你,目前安陽還有多少兵力!”
“回陛下,已……已不足千人!”
“朕要的是具體數字!”
“還……還剩八百二十三人,這其中還有不少受傷者!”
虞明基點點頭:“傳令下去,對北燕軍發起進攻!”
一聽這話大臣們傻了眼,心想皇上該不是瘋了吧,八百多人主動進攻十萬大軍,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常勝原地沒動,他倒不是害怕,隻是八百人就算打出花來也打不過十萬人啊!
“常勝,朕的話你沒聽到嗎!”
“陛下,八百人都不夠他們塞牙縫的,末將看來,此時不該主動進攻!”
“常勝,你敢抗旨不成!”
“末將不敢,末將覺得此時確實不該進攻!”
說完常勝雙膝跪地,邦邦磕頭,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八百多將士!
虞明基怒了,其餘大臣們敢怒不敢言,都覺得不該主動進攻,可誰也不敢勸阻。
安隆王虞成國眼珠轉了轉,這可是他立功的好時候,如果能勸阻皇帝,一方麵體現自己愛兵之心,又可以俘獲眾位大臣的心,無論怎樣,對自己隻有好處沒什麼壞處。
直到這個時候,虞成國還在為自己考慮。
“陛下,兒臣有話冒死進言!”
虞明基沒想到虞成國還敢說話,撇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是……”
虞成國正了正身子跪倒在地道:“父皇,兒臣以為常將軍此言不無道理,八百人主動進攻十萬大軍毫無勝算可言,如今我們已經得知黑甲軍前線大勝,不如下旨將其調回京城,這樣一來,我們裏應外合,加上黑甲軍超強的戰鬥力,一定將北燕軍打得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