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作雄已經絕塵而去,天賜才愣愣的問一旁的Jack:“他...他就那麼走了?”
“恩。”Jack應了一聲,就繼續自己研究鐵櫃子的動作,竟然能把櫃子踹成這樣,這不科學,不科學。
“哦....”天賜小聲的答了一句,又想起了什麼,伸手摸索Jack:“Jack,他說他要血洗什麼?”
“江東。”Jack還是沒從櫃子誇張的凹陷中回過神來,嘖嘖嘖的撇著嘴。
“江東...江東?!”
“唉唉唉唉!你躺下你躺下!What
are you
doing?!”Jack這才趕忙站起身來,撲著天賜安穩躺在床上:“你真的要自殺?NO!NO!NO!用你們的話說,是休想!”
“不是!不是自殺!”天賜還在床上胡亂掙紮著:“他現在怎麼能調兵去打江東!政府的北伐軍已經逼近了,不能撤防啊!”
“笨小子!”孫老進了病房,幫著Jack一起把天賜壓好:“你以為蕭作雄他不知道啊?去年廣州國民政府發表那篇《北伐宣言》之後,蕭作雄他一年沒顧上回來,就是在西北對付馮玉祥,那小子率部在綏遠五原誓師,響應北伐。你爹和吳佩傅協同在直隸南口等地將國民軍擊敗後,調兵南下,親率湖北暫師,可結果呢?小吳現在被政府逼在四川,你父親也退兵回來固守龍城。”
孫老曾跟隨蕭作雄之父連年征戰,除去軍醫之位,更是多與老司令探討軍事,如今雖從軍隊退休不問政事,可這些戰爭動向閉著眼睛也比天賜這個小娃娃知道的多些。Jack雖然還有些地方聽不太懂,可還是搬了凳子像聽故事一樣坐在旁邊眨著藍眼睛巴巴的守著。
“他之前隻認為政府不會這麼急著動手,可偏偏叛國的事激起全國的民憤,怕是要全國討匪了,蔣先生一點麵子沒留。”孫老見天賜伸在耳朵仔細聽著,不再亂騰,就接著給解釋:“你也知道,劉衛國在江東絕對是個威脅,如果不趕快除掉,等國民軍一到,才是真的腹背受敵了。你就放心吧,你父親他調了十萬人,幾乎夠他一半的家本了,就劉衛國那幾萬的守軍,根本不夠塞牙的,如果我猜的沒錯,他這次用十萬人去攻江東,一麵是為了解氣,一麵是要繞著圈進京了。”
說著說著,孫老竟微微笑了起來,老司令,你這個臭兒子,打仗還真是個人才。
“哦....原來是這樣啊...”天賜應了兩句,就躺好在床上不再動彈,小嘴不自覺的撅了起來。
“呦呦。”孫老刮了刮天賜的鼻子:“我孫兒這是怎麼了?不高興了?”
“沒有...”天賜眼睛積了霧氣:“我就是覺得...司令明明什麼都知道...可他從來不跟我說...我拚命去做...每次付出那麼多的代價...可結果...都是在他手裏當小醜....”
“你知道他為什麼不跟你說嗎?”
“不知道。”
孫老了解的點了點頭,安慰道:“傻小子,他是為了你好,沒有被牽引和馴化的狼,才能長成野獸,這可是老司令的話。”
見天賜還是不開心的撅著嘴,不肯歇過去,孫老微微一笑,斜身坐到了病床上,手輕柔的拍著天賜的身體,一邊柔和的說:“孫兒,爺爺再告訴你個秘密吧,蕭作雄把你推到上海去,是為了讓你不要沾身這場戰爭,上海畢竟是各國租地,周天和傅中和也暫時不會傷你,蕭軍這次是要和政府和國家開戰,不是小事情啊,他是護著你的。”
“那是因為我不是蕭家人,我不流蕭家血,他覺得我沒有守衛蕭家的權利和義務....”天賜往孫老腿邊蹭了蹭,小聲嘟囔著說出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
“咦?”孫老疑問:“你不恨他了?不恨他打你?不懷疑他殺你父母了?你還幫他?”
“.......”天賜一愣,用蚊子哼一樣的聲音嘟囔:“我恨他啊,可是不相信他殺了父母,也不相信他會叛國,而且有的時候,他....也挺好的,就像今天....還有.....”天賜沒再說出口,心裏卻暗自明白,自己想說的,是蒙麵叔叔,蒙麵叔叔陪在自己身邊的每一天,都慈愛的寵溺的像個真正的父親。
天賜和孫老在病房溫情柔聲的片刻好像世界寧靜美好一般,但其實這麼認為,隻是因為沒看到蕭作雄這一邊。
蕭作雄此時正坐在配車裏往軍營裏趕,葛明早就聽聞司令從家出來接著二少爺來了醫院,侯在醫院樓下等著,還和劉強聊了兩句,誰知天還沒大亮就見蕭作雄冒著火光從醫院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