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偶遇(2)(1 / 3)

每到夜晚,澳門就像一個從白日的睡眠中醒來的豔女,魅力四射,妖嬈動人,挑逗著男人們的腎上腺不斷噴湧。而賭(啊)場裏的人們,更像是發情季節裏的各種動物,不論你的表情如何——冷漠的、熱情的、灰暗的、明豔的、凶狠的、友善的等等,但你的內心一定是處在亢奮的狀態中。

王光輝進了娛樂城,並沒有急著投入某種博(啊)彩活動,而是像女人逛街那樣的各處走走,體驗著這裏的氣氛。他覺得,賭城的最大價值是它這裏的氣氛,若沒有了這種氣氛,賭城就一文不值。

“天哪!我又贏啦!又贏啦!”

在“賭大小”的桌前,有女人在尖叫。這是一種古老而簡單的博(啊)彩遊戲,規則一看就會:莊家擲骰子,玩家猜大小,贏了獲得2倍賭注,輸了賭注交給莊家。但這隻是“基本規則”,若僅有這些規則,那莊家非輸不可,因為玩家都會這樣下注:第一注10元,第二注20元,第三注30元,依次遞增。結果,遊戲規則中被加入了看起來公平、實則對莊家有利的變數:桌麵上標記了不同的點數有不同的賠率,而且若3個骰子出現了點數一致的情況,則賭注全歸莊家。這種遊戲若用電子計算機分析它的輸贏機率,結果必然是:在短時間內玩家有輸有贏,但在較長時間裏則肯定是莊家贏。

接著,王光輝散著步,轉到了一張“百家(啊)樂”的遊戲台前。原本這裏是坐滿了14個人的,恰好有2個玩家離席走了,王光輝便快步上前,準備替補空缺的座位。但他猛然發現空位子旁邊坐著一個熟人,是誰?王光輝大感意外,這位熟人竟然就是興州市複員轉業軍人聯誼會的理事長!

“啊——是你?”他們二人幾乎同時看到了對方。奇妙的是,他們都知道對方的身份,但此時卻還沒有想起對方的名字。

理事長拉著王光輝的手,讓他在身旁的空位坐下來。接著,更奇怪的事情來了:在理事長身邊的那一頭,還有一個熟悉的麵孔,誰?王光輝一見那張麵孔就驚呆了——竟然是標準國字臉的潘紅軍!

怎麼辦?王光輝心裏想到了離開,但又在猶豫:憑什麼該我走?

很快,理事長想起了王光輝的名字,笑道:“哎呀呀呀,世界真奇妙,王老板!我們怎麼就從相水河邊到了澳門海邊來了呢?太意外了,太意外了,王老板,一個人?”

王光輝笑而不答。

理事長身體向後靠,讓他左邊的王光輝能看到右邊的潘紅軍,然後介紹說:“認識一下,這位潘紅軍,這位王光輝。”

王光輝眼睛故意看著遊戲台上的撲克牌,麵無表情地說:“嗯,沒打過交道。”

潘紅軍冷冷地回敬了一句:“應該說是打過交道,但沒見過。”

理事長這時猛然想起了王光輝與潘紅軍之間的衝突關係,心裏感慨不已,但又覺得這是一個促成二人和解的良機。於是就說:“我說,既然上天安排我們在這裏偶然相見,那就不管過去是否打過交道,可以從今往後成朋友嘛,你們說對不對啊?”

王光輝:“理事長應該知道,交朋友那是有原則的,不是什麼人都能做朋友的呀。”

潘紅軍:“我完全讚成啊,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偉大真理。”

理事長已經感受到了濃重的火藥味,也想起了“唇槍舌劍”、“針鋒相對”這類成語,更責怪自己沒有金口玉言的本事,不知怎樣才能解開這種“左右為難”的困境。

王光輝靈機一動地說:“理事長,聽說過‘能害你的隻有你的朋友’這句話吧?你的朋友帶你來這種到處都有電子眼的公共場所來參與不正當的娛樂活動,不知他是真傻還是裝傻啊,也有可能他是心術不正吧?”

理事長怔了一下,但又很快鎮定下來:“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隻是娛樂而已,不會豪賭的。”

王光輝:“可惜,從組織上的規章製度裏麵看不出小賭和豪賭的區別啊。理事長雖然不算什麼很大的官銜,那也是來之不易的吧?”

理事長神情變得有些尷尬了,心裏後悔自己平日裏精心塑造的正義、正直、正經的形象,在王光輝麵前竟然塌方似的垮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