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方藝術學院的教師與職員宿舍樓,紅彩妹妹是與安娜兩個人住一間房的。這種房間原是市委黨校學員們的宿舍,按三星級賓館設計,標準間是兩張單人床、兩張書桌、兩張沙發、獨立衛生間。
這天早上,紅彩妹妹剛醒來睜開眼睛,看見安娜正坐在床上發呆。
“嗯,你早醒了嗎?”紅彩妹妹問。
安娜的神情沒理由地突然興奮起來,眉飛色舞地說:“昨天,董事長記起來一件事情了,真是太神奇了!我們在那座教堂裏麵祈禱的時候,董事長突然自言自語說,‘嗯,這個教堂不是建平親自設計親自裝修的嘛,應該就是這個教堂啊’。你聽聽,他這不是恢複了部分記憶嗎對不對?”
紅彩妹妹:“那——你問了醫生了嗎?”
安娜:“哼,什麼狗屁冷血醫生,我問了,他們說這隻是偶然性小概率的深度記憶現象。哼,我覺得,董事長一定會慢慢恢複記憶,慢慢好起來的,對吧?”
紅彩妹妹:“是啊,我也是這樣想的。安娜姐,我聽說你現在的職務是董事長助理了?”
安娜:“對,董事長助理。我的工作職責就是,協助醫生的治療計劃,每天為董事長安排有助於恢複記憶的各種活動。怎麼,你有什麼建議?”
紅彩妹妹似乎沒想好要說什麼:“我——”
安娜:“說嘛,紅彩妹妹,你是董事長的妹妹,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啊。”
紅彩妹妹:“這個——我想,安娜姐,你看,你照顧我哥這麼久了,很辛苦。所以,我想替你幾天,讓你得到休息,所以——”
安娜:“嗨,你說什麼呢?這就叫辛苦?你知道吧,我是董事長助理,照顧董事長那是我的工作職責,你就別跟我爭呀搶的啦。”
紅彩妹妹用一種調皮的腔調掩飾自己發虛的內心:“安娜姐,董事長是你的董事長,也是我的董事長,對吧對吧?”
誰知,安娜寸步不讓:“不對不對,董事長是你的哥哥,是我的董事長,這其中還是有區別的嘛。”
紅彩妹妹臉色越來越不好了,心裏有話不敢說,真是急得夠嗆。她隻得進衛生間把自己關起來,一邊刷牙,一邊想招。
安娜則下床在地上來回走,心跳得厲害,她想:“好你個紅彩妹妹,本來是個瞎子,被自己父母遺棄的孤兒,要不是王麗輝全力幫助你,你什麼都不是。好啦,現在眼睛複明還沒幾天呐,你就目中無人,想跟我搶董事長?你憑什麼?就憑你能唱歌?”
安娜正在想著心事,電話響鈴把她嚇了一跳。是紅彩妹妹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響著。但是紅彩妹妹此時正在衛生間放水洗臉,聽不到。
安娜走到電話前麵一看,手機屏幕上顯示是“楊導演”打來的電話。安娜看著那部手機猶豫再三,受不住好奇心和窺私癖的折磨,就學著紅彩妹妹的腔調,接聽了那個電話:“喂,楊導。”
楊導在電話裏說:“紅彩妹妹起床了吧?抱歉這麼早打你的電話,嗯,你怎麼聲音變味了?”
安娜故意含糊:“在刷牙呐。”
楊導:“刷牙?哦,難怪。是這樣的紅彩妹妹,我要恭喜你,你被美國一個神秘的基金看中了,它們要出錢包裝你。當然,這其中也有我的推薦之功。所以,紅彩妹妹,你趕快來北京,越快越好,我來為你安排一切。”
安娜聽了電話內容,心裏那感覺就好比吃了太多酸葡萄,挺難受,竟然咬著牙對電話說:“不去,沒空。”說完就掛了電話。
不一會,電話又響鈴了,安娜索性直接按了拒絕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