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訪談(2 / 2)

紅彩妹妹:“是啊。”

高強:“你還有沒有當時的記憶?”

紅彩妹妹:“我隻記得水——水麵——流動的水麵。”

高強:“嗯,那應該是一條河,你們家鄉的河,你的家在河邊。記得起什麼事情嗎?”

紅彩妹妹:“幼年時代的事情,我沒有任何記憶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次我生病,兩隻眼睛又腫又疼,而且怕光流淚。可能,我是在睡夢中被父母親送到兒童福利院的。因為我的父母親沒錢給我治病,他們是想讓人幫我治病,所以才把我送走的。”

高強:“後來,以及現在,你恨你的父母親嗎?”

紅彩妹妹:“我說了,他們是因為自己沒錢給我治病,怕耽誤我治病,他們才送走我的。所以說,他們是善良的。”

高強:“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是問你恨不恨他們?”

紅彩妹妹沉默了少許時間,搖頭說:“我說高強大哥,你也不要太固執了。”

高強注意到,蒙在她眼睛上的紅布條,現在已經被淚水浸濕了,他這才改口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在心裏揣度,她是不願意說‘恨’的,那是一種怎樣的情緒?難道是‘怨’?或者是‘哀’?劇本台詞裏該用哪一個字?

正在此時,外麵有人敲門。

“我去開門。”高強說著,走過去開了房門,是一個不認識的男青年,“你——”

那人手裏提著一個打包飯盒,問:“紅彩妹妹在吧?”

紅彩妹妹在房間裏答道:“在,是林一健嗎?進來吧。”

林一健繞過高強,進了房間,把飯盒放在桌子上說:“紅彩妹妹,你的米粉來了,趁熱吃吧。”

紅彩妹妹已經取下了蒙眼的布條,她的標誌性微笑重又上臉了:“好的,謝謝。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林一健,是蘭基金北京辦事處的,也是我們這部歌劇的項目經理。這位,高強,是楊導請來的禦用編劇,他正在做我的采訪。”

“你好。”

兩位不認識的男青年,在紅彩妹妹麵前互相握手致意,算是認識了。

眼前有兩個帥哥同時在為紅彩妹妹做事,她的感覺很好,一邊準備吃米粉,一邊說:“你們兩個,說點什麼吧,我要吃米粉了,吃相不雅,不好意思啊。”

高強:“林經理,我正想要問問,你們蘭基金是做哪一行的?”

林一健:“我們蘭基金,總部在美國紐約,同時在美洲、澳洲和亞洲的北京、香港都有辦事機構。我們的主營業務是做不動產和藝術品投資與代理。我們北京辦事處,有20幾個人;我是中南幾個省的區域經理,同時被總部指定負責《紅彩妹妹》這部歌劇項目的協調與聯絡。”

高強幽默道:”喲,這麼說起來,林經理那還是我的領導啊。”

“啊嗬嗬嗬!”紅彩妹妹正吃著米粉,聽高強這麼一說就笑噴了。

高強又問:“林經理,這種米粉在哪裏有賣的啊?”

林一健:“在——在一個胡同角落裏,嗯,我能為紅彩妹妹做的就是買米粉這一件事了,高大編劇,你可別搶我的活啊。”

高強:“我也是吃這種米粉長大的。”

“啊?你們——同鄉?!”林一健看看紅彩妹妹,又看看高強,他的精神立即疲軟下來。

紅彩妹妹驚喜道:“什麼?高強,你跟我是同鄉?那——你一定知道相水古鎮?”

高強:“知道,我來北京以前就聽說過你和你姐姐,還有東方藝術學院向蘭院長的故事。”

紅彩妹妹有點激動地說:“天哪!你知道嗎,美國蘭基金的老板就是向蘭!”

高強怔了一下:“啊?這世界變得我都不認識了,完全不認識了。”

紅彩妹妹補充說:“還有,東方藝術學院,現在的院長叫祝建平。”

高強:“祝建平?”

紅彩妹妹:“對,祝建平。哦,對了,過幾天,五一節,祝院長舉行婚禮,我要回去參加。”

高強:“楊導不是安排我這一周時間都要對你做深度訪談嘛,你回家去了那不是要耽誤幾天?沒辦法嘍,我隻能跟你一起去。”

紅彩妹妹立即表態:“沒問題呀,一起去。”

林一健急了,馬上說:“正好,我要和祝建平院長建立工作聯係,順便我也一起去。”

紅彩妹妹很高興,拍手說:“好呀好呀,都一起去!”

紅彩妹妹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她身旁的這兩個男人,心理活動突然都變得複雜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