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安娜的媽媽獨自一人回到家裏時,安娜的爸爸沒出聲,而是用眼睛看著她,讓她自己說。
安母歎息說:“唉,我在那裏排隊掛號,妹子就跟一個朋友跑了。”
安父像個木頭人似的,坐著一動不動。
家裏安靜極了,沒有一丁點聲音。
就這樣沉默了很長時間之後,安父的心裏幾番掙紮、幾番搏鬥,讓他疲憊不堪,他有力無氣地說:“走,我們去找一下妹子單位的領導。”
安母很順從地“嗯”了一聲。
……
光輝集團的會議室裏,正在開會,祝建平和置業公司的各部門負責人都在聽取銷售總監的專題彙報——市政府為了適應黨政機關西遷的需要,計劃在相水區建幾處“公務員小區”,光輝置業在建的“光輝國際”項目,其位置、環境、戶型、麵積、交通等情況都符合市政府的要求,但成交價格、付款方式與稅費政策都不同於正常的市場行為,因此公司需要詳細論證。
置業公司副總經理付國慶發言說——
我市黨政機關搬遷到河西,這是相水區城市發展的曆史性機遇,也是我們光輝置業發展的外部動力。從這一點來看,我們應該緊緊抓住這個百年難遇的大好時機,實現我們自己的快速壯大。因此,我原則上讚成將光輝國際轉變為“公務員小區”定向開發項目。目前,光輝國際第一期規劃內的19棟住宅樓,工程都完成了正負零,正在做1-3層的建築主體結構施工。工程質量優良,進度正常。在此,我代表工程技術各部門和各崗位,向總裁表個態,我們保證不拖後腿。
祝建平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做著記錄並示意大家繼續發言。
王光明發言說——
好吧,我來說兩句。首先,我的態度是讚成的。剛才聽我們的財務總監介紹了財務分析的兩種數據比較,一是市場化銷售的利潤結果,一是定向開發“公務員小區”的利潤結果,二者之間的利潤總額差距有七、八千萬元。當然,這是指光輝國際第一期。那麼,我有兩個建議:一是,在跟市政府協商交易細節的時候,我們可以假設第二期的開發建設階段,物價是會上漲的,至少主要建材會漲價,所以第二期和第三期的房子價格就應該合理上調。二是,既然是定向開發的住宅小區,那它的物業管理也可以爭取到指定待遇,也就是將來光輝國際公務員小區的物業管理,指定由我們光輝物業公司來承擔,這樣可以彌補一些開發利潤方麵的損失。我說完了,謝謝大家。
接著,是陳小成發言——
我也說幾句。啊,首先我要感謝祝總邀請我列席這個論證會。按理說,如果光輝國際按市場化運營,我們代理公司就可以獲得一定的銷售代理收入。項目作為市政府安排的公務員小區來建設,我們代理商就沒事可做了。不過,我的態度是百分百地尊重光輝集團的項目決策。
祝建平插話說:“誒,我打斷一下啊,大家發言可以輕鬆隨意一點,不要這麼嚴肅嘛。今天是論證會,歡迎各種觀點、各種建議,也可以開展討論,好不好?”
田力說:“好,我就響應總裁的號召,隨意一點。我想請教陳總,社會上有‘單位集資房’、‘內部指標房’等等的說法,這些概念的含義有區別嗎?”
陳小成說:“根據省內外各地的經驗,公務員小區項目,在政府眼裏是公務員小區,但在購房的公務員眼裏卻是集資建房項目,而在消費市場來看,它就是傳說中的‘內部指標房’。大家知道,黨政機關眾多的公務員,由於各種原因,其中有些人並不打算買我們光輝國際的房子。那麼,他們這些人的購房指標就會私下裏作價轉讓,一般價格是每套購房指標3萬元左右。應該說,這幾個概念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區別,隻是被商家一炒作,就變得閃爍其詞了。”
這時,公司前台走進會議室,來到祝建平身旁輕聲說:“祝總,那個安娜的父母親來了,說是找你的。”
祝建平想了想,說:“安娜的父母親?你帶他們去我辦公室,我馬上來。”
“好的。”前台出去了。
祝建平對大家說:“不好意思啊,安娜的父母親來公司了,我過去接待一下,論證會就接著開,請大家踴躍發言,請小彭做好記錄。”
然後,祝建平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與剛進來的安娜父母打過招呼,在沙發上坐下來。
祝建平:“難得難得,安叔和阿姨到公司來看看,多多指導啊。”
安父和安母互相看了一眼,由安母先說:“祝總,真的不好意思,你們工作這麼忙,我們還要上門打攪。”
祝建平:“別客氣了,有什麼事就請安叔和阿姨直說。”
安母:“好,謝謝。我們今天是為安娜的事情,這個——聽安娜說,她最近去見過王董事長,那個——王老板可能沒有跟安娜結婚的打算。那麼——我們想要安娜放棄孩子,可是她不聽我們的,躲到一個朋友家裏去了。我們真是沒有辦法了,才想起來找公司領導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