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王光輝睡在床上聽見一樓有人說話的聲音,他就下樓來看。是保姆來了,媽媽正在對她發問——
“你有我們家的鑰匙啊?”
“是啊,王媽,我以前是每個月來做一次衛生。從今天起,我就每天來做一次衛生、做三餐飯。我老公是小區物業部的,我在小區做環境衛生保潔工作。”
“我兒子跟你說好你的工資了嗎?”
“說——說好了,聽我老公說,是每月2000元。”
“兩千?”王母不高興了,她看著身旁的錢小芳,意思是要她幫腔。但錢小芳沒理解王母的意圖,所以沒有說話。
“請問,你們今天早餐想吃什麼,我這就準備去。”保姆說。
王母擺手說:“等一下,我現在有事跟你商量一下。嗯,這樣,你是在小區搞衛生保潔的,那就是說,你是有工作的,對吧?”
保姆點頭:“嗯,是的。”
王母:“你看,我們家房子雖然大,但是人口少,平時也就兩三個人吃飯。並不需要每天給每間房子搞衛生的,這是其一。還有,你為我們做一日三餐的飯,那我問你,你知道我們想吃什麼嗎?你知道我們的口味嗎?你知道我們誰愛吃什麼、誰不愛吃什麼嗎?”
保姆懵了,望著王母,無話可說。
王母繼續說:“所以啊,我的意思,你把自己那份小區保潔工作做好,不用分身分心的為我們家做事了,你聽明白了嗎?”
“我——”保姆還想堅持。
王母卻不給保姆任何機會,她伸出一隻手,對保姆說:“所以,請你把我們家的鑰匙還給我。”
上工第一天,就被解雇了。保姆無可奈何,交出了房門鑰匙。
王母送那個小區保潔員到門口,說:“對不住了,這是我決定的事,跟我兒子沒關係的。”
剛才,王光輝站在二樓的樓梯口,把媽媽辭掉保姆的過程都看在了眼裏。但他沒出聲,他心想,媽媽經曆了那麼多苦難,現在人老了,有點小性格那也是應該的呀。
所以,王光輝重新回到了床上,假裝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等過了一陣子,他聽見錢小芳從外麵買早點回來了,這才下樓。
“媽,錢小芳,你們早啊。”王光輝伸了個懶腰,表示自己睡得很好。
錢小芳說:“王老板,媽媽煮了小米稀飯,還炒了花生米和雞蛋,我去外麵買了包子和饅頭,不知道王老板愛不愛吃。”
王光輝:“嗯,很好啊,我吃東西,隻要管飽就行,什麼都吃,來者不拒。”
錢小芳心裏沒有把握地說:“哦,那就好。不過,那個保姆——”
王母鐵著臉說:“我把保姆辭掉了。”
王光輝笑道:“哦,那好,辭掉就辭掉,家裏的事,當然是媽媽說了算嘛,對吧媽媽?”
王母開心地笑了。
三個人開始吃早餐了。
吃著吃著,王母又歎氣說:“唉,這家裏什麼都不缺,就是人太少了。輝兒,你說,要是能讓我孫女過來陪我,安娜她會願意嗎?”
王光輝被媽媽問得哭笑不得,他聳了聳肩膀,笑道:“媽,我知道你心裏惦記著孫女,別急,讓我想想辦法好嗎?”
錢小芳說:“王老板,你媽媽昨天夜裏兩次起床,到我房間問安娜住哪裏,現在做什麼工作,老人的心事很重啊。”
王光輝點頭說:“我知道,做兒子的當然看得出媽媽的心事呀。不過,媽,以後有我陪著你過日子,你就安下心來可以吧?”
王母:“不行,我要孫女陪我。你嘛,你還有公司的事情要忙,我隻要你每天回家就行了。”
王光輝:“媽,過去是你養我長大,以後就由我陪你變老,這很公平啊。”
王母:“不對,我以前養你長大,那是指望著你再養大你的下一代,這樣一代一代的生活下去,生命才有意義啊。不然的話,我養你長大,你陪我變老,生命就不能延續了,停止了、終結了。輝兒,你說對吧?小芳,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