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鷹臉人(1 / 2)

雨靜靜地下著,淅淅瀝瀝,仿佛訴說著無盡的往事。這片林中的樹在風中點頭又搖頭,似乎在傾聽和回應著雨的訴說。

就在這水汽朦朧的煙雨中站著三個人,三個男人。

其中一個男人穿一身青衣長袍,頭束青色絲帶,一手握劍一手攙扶著另一個男人。

而這個被攙扶的男人渾身是血,耷拉著腦袋,淩亂不堪的金色頭發遮住雙眼,隻能看到一個英挺的鼻子和那半張的嘴。他的嘴裏不時有粘稠的黑色液體流出,似油,直直地淌落到地上厚厚的樹葉上,竟擊起一絲青煙!他一個手臂被握劍的男子攙扶著,另一隻手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第三個男人站在他們對麵,劍眉赤發,身材高大,標準的倒三角形身體上斜裹著一件獸皮坎肩,露出雄壯的右胸和右臂,堅實的肌肉在豆大的雨點衝擊下紋絲不動,似銅澆鐵鑄一般結實。隻見他仰頭閉目,負手而立,似沉醉地呼吸著這雨霧中略帶泥土腥味的空氣,也不說話,任憑雨點擊打在自己臉上和身上。

奇特的是這個男人的身後竟然跟著一群狼,黑色皮毛的狼。這些狼麵目猙獰,目光凶狠地盯著對麵的這兩個男人,幽暗的天光越發使得這些黑狼的目光瑩亮起來,像閃著寒光的尖刀。

“如果你不想他死得更快,就不要帶著他跑了。沒用的,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活不成了,他已中了我們設下的劇毒——‘閻王淚’,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赤發男動了動嘴唇,終於開了口,又道,“不過隻要他肯交出我們想要的那件東西,我保證,他不但會得到解藥,而且還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要是……不交呢?”嘶啞的聲音竟從負傷男子身上傳出,但他的嘴卻似乎並沒有動。

“大哥,你這又是何苦呢!究竟是什麼東西,難道比你的性命還重要?你丟了性命,嫂子可怎麼辦啊?”握劍的青衣男子勸說著。

“賢弟,……你有所不知……他要的東西……事關天下蒼生命運,我……豈可為了一己之私……而置天下蒼生於不顧?更……何況……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噗——”說著,他竟又噴出一口黑血。

“哼!”赤發男子睜開雙眼怒視前方,打斷了他的話。他的雙瞳烏黑如墨,目光中帶著懾人心魄的淒厲殺氣,“你可想清楚了,再不交出那件東西,今天你們誰都別想走出這片樹林,你的小兄弟也要給你無辜陪葬!”

“就憑你!”負傷男忽然振作身形,大喝一聲,雙掌竟向身邊握劍的男子拍去,疾道:“鋒青,快走!別忘了我托付你的事情!”

緊接著,他的身體忽然化為一陣金色的颶風向赤發男襲去!

“不!大哥!”鋒青身體向後急速飛出,飛行中,他急欲拔劍,卻發現,自己全身已經麻痹,不能動彈——那擊在自己身上的兩掌,雖然觸感綿軟,但卻透著綿綿不絕的霸道力量,將鋒青遠遠擊飛的同時,竟還準確無誤地封住了他的穴道。

“兄弟快走,不要管我,我已抱必死之心,支撐不了多久了,不要忘記我昨天交代給你的事情——”聲嘶力竭的聲音從金色的颶風中傳來。

那金色的颶風將赤發男和狼群緊緊纏繞著,動彈不得。落地的一瞬間,鋒青全身的穴道已自動解除。

“胡大哥——”他雙目含淚,牙齒咬得嘎吱作響,但腳步卻停留在原地,他深知自己根本不可能是敵人的對手,他還知道,胡大哥這最後一招已經散盡了全部的修為,雖然不能重創對手,但困住他們卻並不在話下。胡大哥用犧牲自己生命的方法為他爭取的這最後一點時間正是為了讓他去救命。去救更多人的命!

“禦!”他強忍著淚水,大喝一聲,手中的青色寶劍倉啷一聲,脫鞘飛出,直直射向蒼穹。隻見他身形一跳一閃,轉瞬間,雙腳竟已踩到了那柄飛出的劍上。與此同時,空氣中的雨霧迅速旋轉,凝集成球形,將他和他腳下的劍包裹在其中,下一刻,漫天劍光飛舞中,球形的雨霧已包裹著禦劍的鋒青向昏暗的天空飛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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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倉山下,胡家莊。

淅淅瀝瀝,下了整整兩天兩夜的雨此時已經小了不少。陰沉灰暗的天空中偶爾還有幾滴零星冷雨飄落,落在寂靜的玉米地裏,落在耷拉著腦袋的柳樹枝葉上,順著葉片,滑落,似淚。

比天空更陰沉灰暗的是村莊,此時的胡家莊一片寂靜,少了孩童的歡鬧也少了路人的寒暄和灶台的炊煙。屍體!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地橫在街道上,有老人的,有壯年男子的,也有婦孺的,整個村莊一片死寂。一隻烏鴉在樹梢呱呱地叫著,幾隻蒼鷹在屍體前啃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