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這個女人給我兒子償命!”惡男人已經怒不可遏了,他隨手抄起身旁桌上一個用完了的藥瓶,對著葉子玲身上砸去,這一下準頭差了少許,並沒有打在她身上,而是在身旁的牆角碎裂,飛濺的玻璃刺在葉子玲臉頰,劃出了絲絲血跡。
隨後瘋狂的男人被幾個醫護人員圍起,不能再暴起傷人。即便如此葉子玲也茫然所失,她弄不清楚這是怎麼了,自己沒有做錯哪怕一點點事情,為什麼噩運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不管怎麼樣,現在下結論還是稍微早了一點,院方馬上會處理這件事的,現在要做的事情是控製好的病人的病情,別讓它再惡化。”診斷大夫冷靜地安撫了一下在場人,帶著一行醫護人員離開了病室,隻留了兩個護士,說是照顧葉子玲,其實是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窗外地暴雨絲毫沒有減小的趨勢,猛烈地打在窗戶的玻璃上,發出“霹靂啪啦”的響聲,擾人心神。
葉子玲此刻的心情就如同窗外的暴風驟雨一樣,狂躁而且絕望。她被兩名護士扶坐起來,掃視著病床裏幾個病人的麵孔,那些人都心中有愧,不敢直視她。唯獨那個小男孩用一種清澈的眼神盯著她,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同情。
“你們能幫我把孫芳叫來嗎?”她已經感到雙腿無力了,覺得唯一可能帶給她一絲希望的就是自己這個最要好的朋友。
可是,回來的護士卻告訴她:找不到孫芳在哪,這樣的結果讓她更加傷心。
其實孫芳就躲在不遠處走廊的角落裏,旁聽著這一切。她根本不敢去見她,因為她覺得自己像個罪人。這一晚她就一直躲藏在牆角裏,終夜未眠。
次日,醫院那邊出了結果,男孩的小腿骨全部壞死,必須從膝蓋處截肢。一番討論後,幾個黨辦的領導認為葉子玲並不是故意而為,不過這樣一個工作疏忽導致的嚴重結果也不能讓她再繼續呆下去了,最終他們做出了決定:免去法律訴訟,將她開除。
這似乎是值得慶幸的結果,但對於葉子玲這樣一個單純且對未來有著無限憧憬的女孩子來講,仍然是毀滅性的打擊。
她絕望地連哭都哭不出來,無言沉默地在病室門前站了一個鍾頭。下崗對於一般人而言確實可怕,但還不至於絕望,不過對葉子玲而言,這件事情不僅僅意味著下崗,更是將她心中建立起來的信念全部蠶食。她本來認為隻要真誠地去對待每一個人,大家也會真誠地對待她,可是這一次病室裏的人卻冷漠地出賣了她,雖然有一個小男孩肯說實話,但是他太小了,幫不上一丁點幫。
“我錯了,我確實太傻了。”此時,葉子玲終於意識到了這一切。一點沒錯,像她這樣一個單純的女孩,僅僅是靠著心中的那份信念才能支撐到現在,一旦這份信念灰飛煙滅了,她的生命也走到盡頭。
不對,還有個人能夠支撐她。
那就是肖華了。
葉子玲緩步走到住院樓前的公用電話,她想把自己下崗的事情告訴肖華,如過他真的是愛著自己的,就不會在乎這些。
可是她的手一觸碰到電話機就顫抖得厲害,她似乎沒有勇氣把這一切告訴肖華,她害怕最後這一絲絲期望也會最終破滅。
“子玲,讓我替你說吧。”身旁卻傳來了孫芳的聲音。
葉子玲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臉上神色很是複雜,她本想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她聽,不過看她的樣子似乎是知道了。
“你要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替你告訴他。”見她還在猶豫,孫芳又把話重複了一遍。
“恩。”葉子玲隻應了一個字,卻也已經顫不成聲。
孫芳點了點頭,抖擻著拿起電話筒,她心裏同樣跳動不安,按了好幾遍才準確地撥入了肖華家中的號碼。話筒那邊想起了“嘟嘟”的聲音,雖然僅僅幾秒鍾的時間,在她聽來卻像過了很久很久。
“喂,肖華嗎,我是孫芳。”孫芳聽到電話接通的聲音,低聲問道。
“是我,有什麼事嗎?”那邊肖華的聲音十分輕鬆,顯然他沒意識到接下來這個消息有多麼嚴重。
“是這樣的……昨天晚上醫院這邊發生了一些事情,子玲她……”
“她怎麼了!”電話那邊肖華的聲音立馬變得緊張起來。
孫芳頓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起這事,隔了很久才小聲道:“她被醫院開除了。”
話音一落,電話那邊就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孫芳意識到了什麼,用一種混亂的眼神看了葉子玲一眼,而她也望了她一眼,不過那眼神中含帶的是期盼,漸漸地又變成了緊張。
正當兩個人都以為電話裏不會有回複時,肖華那溫柔而穩重的聲音又出現了:“你告訴子玲,不管她遇到什麼樣的事情,我都會陪著她走下去,陪她走完這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