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答答的從石板路上踏過。
薄霧還未散盡,陽光照下來,被霧氣散射成了一片片金黃色的光暈。
一些為了生計而不得不在冬日的清晨就早早的起床擺攤的人,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蘇陌從馬車裏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那些人臉上的麻木。被生活所壓迫著的,鞭笞著不斷走下去卻毫無希望的那種麻木。
他不喜歡這種表情。
於是他放下簾子,不再向外看。
安進才坐在蘇陌身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蘇陌的一舉一動。
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蘇陌懂,於是在他坐上馬車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就不再去思考為什麼皇帝會招他入宮覲見。
甚至他都沒有考慮在見到皇帝之後,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就像平日裏出門一般,他沒有去思考任何沒有意義的事情。
馬車穿過重陽街,駛上了白虎大道。
薄霧已經慢慢地散去。太陽已經清晰可見。
駕車的兩匹馬迎上了陽光,便變得歡快了起來,嘶鳴了一聲,馬蹄踏在地麵上的頻率驟然加快。
於是這輛車便馬頭朝向太陽的方向,歡快的奔去。
蘇陌忽然就想起了走觀閣的名字。“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觀盡帝都花。”原來駿馬狂奔起來之後的感覺真的很爽。
白虎大道直通皇城的崇毅門,於是馬車便從崇毅門進入了皇宮。
皇宮這種地方,向來都是人們想都不敢想的一個禁地,普通老百姓這輩子大抵也隻是在皇城護城道附近看看皇宮的那高高的紅磚牆。能進入到皇城之中的,除了禁衛軍,官員,就隻剩下極少數情況特殊的人。
蘇陌就是今天第一個情況特殊的人。
皇宮的宮牆分內外兩層。兩層城牆等高,中間夾這一條寬十丈的夾道。夾道中每隔五丈便有一名皇城禁衛軍在站崗,內外牆腳下都有。同時每隔半刻鍾,就會有一隊十三人的禁衛巡邏隊經過。也就是說,圍繞著皇宮內牆之外的這一圈的夾道中,就有著上千的禁衛軍常年駐守。
皇宮內牆之內,便是真正意義上的皇城了。
皇城之內有南北兩條主幹道,從整個皇城中橫穿過去,南北向的那條名叫皇天道,東西向的名為後土道。皇天道北起敬文門,向南直通承武門,但是在這條南北向的中軸線上,卻有帝寢宮,帝業殿,承乾宮,禦乾殿四座宮殿坐落,將皇天道生生截成幾段。後土道上倒是沒有那麼的宮殿,隻不過帝業殿坐落在皇城的最中央,於是後土道也是被硬生生的分成了兩截。
在太祖白炎建造皇城的時候,曾有高人指點說皇城最中央的地方是整個大齊國的風水氣運的脈門所在,於是白炎便在那氣運脈門上建造了一座雄偉無比的帝業殿,將天下氣運聚攏。
似乎看起來帝業殿隻是為了聚氣起運而建造的宮殿,因而這座宮殿便不應該有人常進常出,否則便是破了風水。而事實上,皇天道上的四座宮殿,除了帝業殿之外,都有很明確的作用,比方說禦乾殿便是進皇城正門之後的第一座大殿,自然便是日常上朝的地方。後麵的承乾宮是齊帝日常辦公的地方,當然,在奏折實在太多的時候,齊武帝就會將那一大摞一大摞的奏折全都挪到禦書房去批示。帝寢宮更不消說,聽名字就知道它的用途了。而偏偏,帝業殿沒有任何的明麵上的用處。
似乎它坐落在那,在最中央的地方巋然不動隻是單單為了當地標而存在的。
馬車了崇毅門五十丈之後就停下了。
在皇城內有權利駕車的人,曆數而來也不過寥寥數人,他蘇陌定然是沒有這樣的權利的。
起碼他現在是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