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裏?怎麼沒有刀山火海,我是到了天堂嗎?”
暖白的陽光從窗簾縫中透了進來,將這間不大不小的幹淨房子用光線分成兩半。左側的木床之上分明躺著一個少年,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幾欲幹裂,無神的眸子盯著天花板來回的轉動,不用說,床上的少年正是丁一之。
“喂喂喂,不要亂動,你的傷……”右側的桌子旁,一個留著齊肩短發的女生正斜靠著一章椅子喝水,突然聽到聲音,便立刻回頭,急忙喊道。
還不待那女生說完,隻聽得那丁一之悶哼一聲,又痛得暈了過去。
此時,木門被推開了,一個老人走了進來,手中還提著一些東西。
“院長,這人剛醒來了。”
“哦,是嗎?”那老人迅步走到床邊,看了看,疑惑著接著說道,“這……怎麼回事?”
“他自己亂動,肯定是又痛得暈了過去。”那女生又重新走回桌子前,拿起水杯繼續喝水。
“他還能活下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那老人將東西放在置物台上,然後走到窗子前,一把拉開窗簾,讓更多的陽光透了進來。“心兒,這次還是要謝謝你。”那老人轉身朝那個短發女生說道。
“院長,不要客氣了,隻是沒有幫您拿到想要的東西,我心裏有些不安。”
“千萬別這麼說,”那老人擺了擺手,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想要的雖然沒拿到,但是我好像得到了一樣更寶貴的東西。”
“您是說這個少年嗎?您和他很熟?”那短發女生有些驚訝地問道。
“不是,我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我和他有緣,他是個好孩子。”老人說這話的時候,一直麵露慈祥,微微點頭。
“他醒過來後,您準備怎麼辦?把他帶走嗎?”
“我自是希望他能和我一起回去,畢竟我越來越老了,希望有人幫忙照看一下孩子們,不過,”那老人又朝床鋪上的少年看了一眼,“還是得看他自己的意思,他如果不想跟我回星城,也不能強人所難。”
將至黃昏,殘陽惹紅半邊天空,仿佛透進窗子中的光也帶著紅色,漸漸暈開在丁一之煞白的臉上。他微微動了動手指,然後慢慢地睜開眼睛,這裏的一切跟剛才夢到的完全不一樣,他有點分不清此時此刻到底是現實還是另一個虛幻。直到看到自己的手臂之上纏著滴管,吊瓶裏的液體正一滴一滴慢慢輸入體內。
那老人見到丁一之睜開了眼睛,便帶著慈祥的微笑走了過來,然後坐在床邊。
“你……你是火車上……”丁一之顫巍巍地努力抬起右手,指著老人輕翕嘴唇道。
那老人點了點頭,然後握住他的手,重新放在床上,“先別說話,現在休息要緊。”
丁一之確定自己並沒有死,便想努力地回憶起跳下蝴蝶公館以後發生的事情,卻發現隻是徒勞,漸漸,他又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原來丁一之下落的瞬間,正巧被於心看在眼裏,她以為有人不慎墜海,本性善良的她便迅速地潛遊到丁一之的身邊。她依舊要避開蝴蝶公館的眼線,隻能拖著丁一之在水下遊走了片刻,直到蝴蝶公館的人不可能看到他們為止,她才浮出水麵。又帶著已經昏死過去的丁一之遊了一段距離,才在遠離蝴蝶公館的一處沙灘上了岸。
正當於心準備再遊回蝴蝶公館下的那片海域等待那老人的東西時,她突然發現自己全身是血,她嚇了一跳,回頭仔細看了一眼丁一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心裏猛地一驚。丁一之的胸口處還在往外滲出鮮血,她稍稍扯了扯他的襯衫,想看一下丁一之傷勢到底如何,可粘稠的血液已經將襯衫和皮肉粘在了一起。她不敢繼續,隻能不停的晃著丁一之的身子,口中不停地喊道,“喂,喂,你醒醒啊。”
陸地不比水中,於心不能像在水中那樣毫無阻滯地將丁一之帶走,即便是丁一之並不重,但是要背著他去找醫生,於心還是有些力不從心。她左右看了看,沒有一個人來到這裏,但她又不敢喊叫,隻是一會兒盯著丁一之,一會兒四處張望。
所幸的是,那老人不至片刻便趕了過來,他料定藏在海中的於心會將丁一之帶上岸來,所以在丁一之墜海之後,他立刻從蝴蝶公館潛出,馬不停蹄地趕到這個與於心約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