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句句你都在理,我說不過你,就依你的意見。老同學。沒有想到,世界上的事物就是這樣蹊蹺,分別十多年,老天又讓我們在海舟市重逢。真是緣分啊!”何有為感歎說。“是天意。”薑南影習慣地用手梳理一下劉海,說,“可是我們有緣而無分。各自有了家,這緣分不再像以往那樣單純。喂,你的妻子是做什麼工作的?孩子幾歲啦?”“是啊,現實就是這樣,不容你再作選擇。世界上有緣無分的事很多,都是無奈的情感人生。我們那一位是做財務工作,跟數據打交道,理財的概念很深。孩子上小學五年級,女孩,成績還不錯。你呢?”“我跟你有些不一樣。老公沒有多少文化。孩子還小,男孩,剛讀一年級。現在我是拋子別家,一個人來到海舟市打拚,連我自己也不敢想當初下海的勇氣是哪裏來的。”“老公也是你的同學嗎?”“是師傅,我剛進工廠跟的師傅。”“師傅與徒弟,也算是浪漫的愛情。”“別提啦。”薑南影拿起咖啡杯,搖晃了一下,說,“他是工農兵家庭出生,初小文化,哪有什麼浪漫可言。當初就覺得他人厚道,善於幫助人,糊裏糊塗嫁給他。結果,在一起真正生活,陋習一大堆,簡直壓得你喘不過氣。瞧,這就是我的愛情,其實根本就沒有愛情。女人有時真得很傻,輕而易舉把自己嫁出去,結果幾乎沒有一個是好的。唉,是命,不談了,談著心情很煩。”“命運是可以改變的。”何有為給薑南影杯子裏加了點糖,說,“女人就怕嫁錯郎;男人就怕娶錯妻。都是一樣的道理。現實生活中,沒有多少家庭是樣樣和諧的。多半是矛盾的組合。這就是生活。所以,女人最初的選擇很重要,需要全方麵的權衡,嫁出去除了勇氣,還需要智慧。”“智慧,說得好。當初我就缺少情感的智慧。少女時代,智慧情商幾乎都這樣簡單,憑勇氣和意氣嫁出去,沒有考慮將來,所以後患無窮啊!”薑南影說著眼圈有些發紅,淚水在眼眶裏湧動。何有為覺察到這個細節,便不再往深處探討婚姻的問題。他撇開眼前話題,說了些去太陽港的事。然後話題又回到薑南影目前工廠運轉現狀,何有為提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想法。“有為,你覺得張虛東這人怎麼樣?”薑南影說。“和他接觸不多。很精明的一個人。不過,精明的男人不能精明過頭,過頭了,就會折騰事情出來。”“你的意思是說張虛東今後還會像那三個離廠的工人一樣鬧分家?”薑南影有些疑惑道。“也許。如果張虛東要走,不會走得這樣簡單。”“為什麼?難道他不顧及我們老同學的麵子?”“不。在利益麵前,麵子是不存在的。特別是對精明的人來說,他會有一個周密的計劃,或者不擇手段達到他的目的。”“嗬嗬,你說嚴重了。張虛東,我了解他。這人平時對利益看得不重。惟一缺點,就是心胸狹隘了點,做事情不夠大氣,個性有些小女人味道。”“就是不夠大氣這一點,你要千萬注意。男人氣量很重要。優秀的人品,必須具備優秀的氣量。否則,一旦翻臉,做出的事情是十分可怕的。”“謝謝你的提醒,我以後注意就是。”薑南影重新審視眼前的何有為,覺得這個男人很智慧,眼睛能看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而且富有嚴密的邏輯和理性。如果跟這樣的男人生活在一起,該有多好!有主見,有熱情,溫文而雅,儒雅大度,薑南影突然感覺到何有為每一舉動,都是那樣生動,招人喜歡。他們交談到很晚才結束會麵。何有為開車把薑南影送回駐地。一直望著薑南影走進工廠,才開車離去。薑南影剛進工廠門,又情不自禁折回身體,靜靜站在工廠門口,目送何有為小車離去。她的眼睛有些濕潤。薑南影很懵懂,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漸漸對何有為產生一種依戀之情。女人是敏感的。對這樣的敏感,薑南影由衷感到一種從未有過幸福。在她原本儲滿情感泉水而幾乎快要幹涸的心窩,又悄然萌生出一片新綠,像粉紅色的月光,開始鋪滿她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