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國說:“雅姝,你不要太感情用事。女兒的事,還沒有結論。即使有結論,我們也不能讓她走捷徑。我們是會老的,孩子們未來的路得自己走。年輕時走得太順利,得到的太容易,不一定後半輩子得福啊!先苦後甜。我們是過來的人,過去是怎樣走過的路,應該是有感受的。如果真正為了薑南影好,我們就要放手讓她自由去書寫她的人生。我們隻是在經驗上,給予一些點撥就是。”“就你固執。你也不看看一些能冒出頭的高幹子弟,有些人不正是打著老子的麵子,在外麵呼風得雨?你倒好,別人送到門跟前的好事,也推掉了,隻有你華盛國是清官。”俞雅姝看不慣華盛國唱高調,她要得是實在。是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婦人之見。即便江南影是我的女兒,我更不能讓她躺在安樂椅子上過日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做人的法則。我華盛國做人講究走直道,光明磊落,根基不能走歪了,否則,後患無窮!”華盛國不好再與俞雅姝理論。他有些後悔,不該把薑南影的事情這麼早告訴俞雅姝。但他在內心理解妻子的心情。做母親的,情感豐富,況且這是關係到丟失多年心愛女兒的事情,一旦知道,哪裏還有平靜下來的時候。這一晚,華盛國很久沒有入睡。他一直在想著如何平衡俞雅姝與薑南影之間的關係。如何將薑南影真實身份了解清楚,而又不引起很大的驚動。相認的事得慢慢來,水到渠成。先修理感情基礎的渠,後引水。如同老徐所言,即使薑南影不是丟失的南南,認作一個幹女兒,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起碼在俞雅姝的心理,是一種安慰。華盛國思想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入睡。剛睡著不久,又被一陣呼喊“南南”的聲音給驚醒。華盛國發現是俞雅姝在夢中呼喊,便推醒她,說:“雅姝,醒醒……”俞雅姝從夢裏蘇醒,眼裏掛著晶瑩的淚花。她哽咽說:“我夢見我們的南南了,她站在街口,望了我一眼,就消失了。我拚命追上去,可是跑不動,眼看著她走了。我大聲呼喊南南的名字,可是,再也見不到她的身影……”華盛國替俞雅姝擦了一下眼淚,勸慰說:“別難過,那是夢,不是真的。”俞雅姝傷感地說:“就是因為是夢,我才這樣傷心。老華,這一陣很奇怪的,經常會在夢裏夢見南南。而且很清晰的夢,醒來過程我都記得非常清楚。”“那是你白天想南南太多的緣故。加上薑南影的出現,對你的觸動很大,所以,白天想得最多問題的事情,晚上做夢有時會重複出現類似情節。把心放開,雅姝,是你的南南,終究有一天會回到你的懷抱的。”華盛國寬慰俞雅姝說。“老華,你沒有時間,我有時間。讓我去薑南影的家鄉,把事情問個明白,免得我整天為這事牽腸掛肚的。”“不行。這樣太冒失。在我們沒有徹底了解薑南影身世前,我們是不能隨便到薑南影家鄉去查訪的。那樣做太過分。假如薑南影就是南南,這二十八年歲月,收養她的這家人該是吃了多少苦啊!慢慢來,我們先一步一步認識薑南影,以後再作進一步深入了解。這樣更自然、更妥善些。”俞雅姝見華盛國說的有道理,便不再要求。她歎息一聲,默然想著自己的心事。這一夜,他們似乎都不平靜。沒有睡好,早晨醒來,覺得有些困乏。吃過早飯,華盛國和俞雅姝要去薑南影的工廠。時間緊,明天要乘飛機回北京。小車經過一家百貨商場,俞雅姝叫停車子,說是去買樣東西。轎車靠路邊停車處臨時停下。俞雅姝匆忙下車,徑直朝商場走去。十多分鍾,俞雅姝提著一件精品包裝服裝盒出來。盒裏裝著奶白色高級純蠶絲套裙裝。服裝質料上乘,樣式為最新款式,素雅、美觀、漂亮。俞雅姝很興奮。她挑選了一件非常滿意的服裝。華盛國微笑著,沒有說話。他心裏明白,這件精致的衣裙,一定是俞雅姝送給薑南影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