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閱覽標書前,王乾鴻的眉頭是緊鎖的。當翻開標書的第一頁,他的目光立刻被手書的娟秀工整的漂亮中文字給吸引住了。看著看著,王乾鴻的眉頭漸漸舒展開。王乾鴻閱讀有一個習慣,先是粗讀,能很快看完一部厚書。然後是分重點慢讀,最後是細讀。粗讀是直接判斷內容的是否對應自己的胃口。往往第一印象直觀感很重要。王乾鴻喜歡直入主題,不要羅嗦。薑南影這份標書基本做到這一點。多餘內容幾乎沒有,簡潔明了。所以從頁碼上,要比其他企業的標書少七八頁紙的內容。不到二十分鍾,王乾鴻看完梅山的標書。立刻拍了一下桌子,叫好道:“這份標書有新意!關鍵問題都闡述到位。非常合我意,不知在座的仔細看過沒有?”“看過。雖然內容很創意,但要融入我們創弘的規模,這家梅山實在是小了些。就怕……”黃有謀說。但沒有等黃有謀把話說完,王乾鴻打斷,說:“怕什麼?規模小,融入我創弘不就大了嘛?隻要有技術,我們創弘有的是發展空間,我正需要從零開始培養我們創弘的電控梯隊。”曹慧真把眼鏡摘下,用鏡頭絨布擦了擦,說:“我沒有別的意見,就是覺得,搞電控這一行,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女的當老板。況且梅山的女老板還年輕,資曆隻是本科,隻怕今後難以承當創弘電控的重任。”王乾鴻笑了笑,說:“女老板有什麼不好?你曹總工不也是女同誌嘛。人年輕好啊,我們創弘需要年輕的血液,不斷充實進來才有活力。資曆淺一些不要緊,今後是可以磨練的,慢慢成長的。我看梅山這份標書寫得就非常有水平。技術方麵我就不多重複闡述,關鍵是他們提出的合作形式,正是我們所需要的方式。這是一支現成的隊伍,而我們的基地廠房是現成的,兩者合一,就是一個很好的電控車間。把他們作為一個獨立核算車間單位,不用我們具體管理,隻下達任務就可以。工作程序簡單明了,各取所長。而且我們還可以作質量監督,隨時可以到現場指導工作。這比把任務承包到外麵要劃算得多。關鍵是這支隊伍培養出來是我們自己的,等於肥水沒有外流,形式上是兩家合作體係,本質上還在一個鍋裏,屬於我們控製範圍。”王乾鴻一口氣把梅山的好處說了個透徹。黃有謀和曹慧真幾乎沒有其他反駁的話語。李海善見王乾鴻這樣說,表示讚同。其實他細讀過薑南影標書內容,已經揣摩到王乾鴻心思會被標書的新穎的內容打動。至於後麵華盛國曾經吩咐過那張王牌,他自然沒有拿出來。李海善知道王乾鴻厭惡關鍵時刻走關係。他是不講任何麵子的。隻認人的能力。“隻是有一點需要講明白,”黃有謀緩和一下語氣,然後故作深沉地說,“久盛集團可是上麵打了招呼的。如果淘汰了久盛,采用一個無名小輩梅山,恐怕有違常例……”黃有謀把最後一句話拖得重一些,想引起王乾鴻的重新思考。“招呼?我這人最討厭就是說情打招呼!我們是在做產業,不是搞關係學。凡是打招呼辦事情,這事物就要打折扣。我不怕上麵有來頭,有什麼差錯,我一個人頂著。有些人,就是站著說話,不嫌腰痛!沒有親自到第一線真槍實彈幹一場,哪裏知道做企業的艱辛!這件事如果大家沒有其他有說服力的意見,我看就這樣先定下來。明天,我得單獨找這家企業好好麵談一下,然後再作最後決定。”王乾鴻簡練地說完話,環顧一圈在坐的人。“還有一點,有人反映,這家梅山老板薑南影與我們創弘集團何有為副總工來往比較密切。這裏麵會不會有隱含的問題?以後真要合作共事,萬一我們內部出了亂子,也是不得不提前考慮的事情。”黃有謀說。王乾鴻舒展的眉頭忽然又往緊處皺了皺,他略沉思一下,說:“這件事要弄明確的。這樣,中午李總通知一下何有為,讓他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要親自問個明白。任何事物,不要留有隱患。黃總建議是好的。有什麼話,擺到桌麵上講清楚。我們倡導‘陽謀’,不搞陰謀。”會議開到吃中午飯結束。吃過午飯,王乾鴻沒有休息,他在辦公室約見何有為。何有為聽李海善口頭通知傳達,起初並不在意,以為是工作方麵的事。但走在去王乾鴻辦公室的路上,他仔細一想,今天有些異常。一般王乾鴻叫自己,都是電話直接說,或者是讓秘書電話轉達。今天為何在討論招標會後,直接讓李海善傳達通知?這裏麵一定不是一般的工作問題。走進辦公室,王乾鴻正在閱讀一份報紙。他的案頭放著薑南影的標書。王乾鴻見何有為進來,客氣地叫座,並讓秘書沏上一杯紅茶。“王總,找我有什麼事情嗎?”何有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