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吃回頭草的馬(1 / 2)

昌州市醫院,唐雯婉躺病榻上,臉色臘黃,微閉著眼睛。薑南影沒有想到自己才離開一個多月的時間,母親突然就變成這般模樣。薑南影伏在床邊,輕輕說:“媽,我來看你了。”唐雯婉緩慢睜開眼睛,她望著薑南影,看了好一會,才說:“是南南回來了。你工作那麼忙,回來幹什麼?我的病,不要緊的。”薑南影含著淚,說:“即使工作再忙,媽永遠是第一位的。何況海舟市離昌州並不遠的。”“孩子呢?孩子沒有回來?”唐雯婉沒有見到陸由辛,問。“孩子沒有放假,等過一段時間,我再帶他一道來看你。”薑南影說。“不要耽誤孩子的學習。你能來就可以了。明天你就給我回去。工廠離開你怎麼能行?媽這點小病,挺得住。”唐雯婉語氣堅決地說。薑南影還要說些什麼,這時,護士進來給唐雯婉打吊針。薑雨影把薑南影輕聲叫出病房,說主任醫師要找她們去談話。薑南影跟著薑雨影走出病房,來到主任辦公室。主任四十多歲,他取出唐雯婉的X光片子,說:“你們母親的病情很嚴重,癌細胞已經全麵擴散,動手術是不可能的。至於換肝,得到海舟市去才行。但考慮病人的身體狀況和年齡,即使換肝也有極大的風險。目前我們隻有保守治療,盡量維持病人的生命。”“可以化療,我希望能讓母親多活些時間。”薑南影說。醫生搖了搖頭,說:“像你母親這樣全麵惡化的現象,化療是沒有任何作用的。反而回增加病人的痛苦。癌細胞全身轉移,一切希望幾乎為零。”主任無奈地皺了皺眉頭。薑雨影是市中醫院的中層幹部,她是知道母親當前的病況。薑雨影說:“主任說得是實話,薑南影,我們得有思想準備。”薑南影的眼淚流瀉出來。她的心裏一片茫然。世界上最疼愛她的人就要離開自己,薑南影突然想著和母親待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自己沒有盡到孝心。薑南影失聲抽泣起來,薑雨影也流著眼淚。這一夜,薑南影和薑雨影一直守侯在母親的病房。夜裏,止痛針打過兩三個小時,唐雯婉又忍不住發出輕微的呻吟。癌痛在折磨著她的肉體,但為了不讓兩個兒女為她擔憂,唐雯婉盡量克製住自己的呻吟。薑南影和薑雨影不停地替唐雯婉按摩身體,想以此減輕母親的疼痛。有幾次薑南影央求護士再給母親打一針止疼藥。護士說,已經給病人打夠量了,不能再打了。這一夜,簡直就像煉獄一般。薑南影真正體會到什麼叫病痛的滋味。第二天,唐雯婉催薑南影回去工作。薑南影不肯,要再多陪護她幾天。唐雯婉說:“你再不走,我更不安心。你要讓我心裏好受些,今天,你就回海舟市去!”唐雯婉話語堅決,沒有任何商量餘地。薑南影隻好含淚告別。臨走時,她給薑雨影三萬元,讓薑雨影照顧好母親,母親想吃什麼,就盡一切能力滿足她的願望。薑南影一路流著眼淚回到海舟市。腦海裏不斷回憶著與母親相聚的時光。當回憶到在婚姻的問題上與母親暫時隔閡時,心裏又是好一陣懊悔。當初,怎麼沒有聽進母親的話呢?難道戀愛真的讓女人糊塗、固執嗎?母親,你的好,我永遠忘不了……回到公司,薑南影努力恢複情緒,剛緩過一口氣,江美娟走了進來。江美娟神情有些嚴肅,說:“江總工,有三名技術工人不辭而別。聽說跑到張虛東的公司去了。”薑南影馬上警覺起來,說:“又是張虛東。他是想拆我薑南影的台麵。明爭不行,來暗的。他給他們什麼條件?”“據說是把工資提高了三分之一。還有一些技術工在蠢蠢欲動呢。”江美娟說。薑南影思考了一下,說:“你先去穩住那些想離開的技術工人。明天我自有辦法控製局麵。”為了平息工人的情緒,薑南影特意到車間轉悠一圈。薑南影神態自如,就像沒有聽見發生的事情一樣。當夜,薑南影安頓好孩子,便開始著手計劃一套新的效益與工資掛鉤的方案。基本任務為底線,超出底線部分為效益獎勵線。而且超出上線不封頂,超出多少,就獎勵多少。這樣,基本工資是死,而效益工資是活的。兩者相互促進,即有工作效益,工人也從中得到額外的實惠,這比隻加工資要科學得多。其二是,把所有技術流程進電腦。以免技術工人一走,就留下技術空白。新手上陣,還要有一段很長的周期才能適應。把技術流程輸入進電腦,新手隻要熟悉兩天就能上手。這樣,技術流程完整地保留在電腦裏,電腦就是一個活的工程技術人員,不怕技術工人突然出走。變則思變。薑南影越思考,心裏越明亮。張虛東這一手倒是把薑南影思緒激活了。事物總是在變化著的。你有上策,我有對策。一盤棋,不一定先出手就是贏家。果然,薑南影新的效益工資方案一推出,立刻在工人心裏得到反響。想走的人主動打消念頭。就連被張虛東挖走的三個技術工人,有兩個又聞風跑了回來。江美娟問薑南影,是否還要這兩名技術工人?薑南影說:“要。吃回頭草的馬也是好馬。因為他知道回頭。知道回頭,我們就要寬待他們,我薑南影不是小肚雞腸。回頭的浪,後麵會湧動起更高的工作熱情。”果然,兩名回頭的工人見薑南影如此寬厚善待他們,工作更加盡心。張虛東挖人才的計劃落空,內心多少有些失落。他開始正視眼前的這個女人,並不是他想象中那樣柔弱。似乎離開他張虛東,工作的空間更廣闊。張虛東咽不下這口氣。他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曾經依附於他的女人,竟然跑到他的前麵去。他在算計著,利用什麼樣的手段,搞垮眼前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