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戰這些日子,整個集團工地都在沸騰著。主體車間,幾乎一個星期連軸轉,輪班上馬。晝夜兼程。王乾鴻每日都要巡視一些主要車間,一泡就是大半天。主體車間焊接火花飛迸,特別是在夜間,顯得非常好看、壯觀。有王乾鴻帶頭下車間,黃有謀和曹慧真也沒有閑著,天天跟著往一些主要環節車間轉悠。曹慧真來電控車間時間比較勤。她總愛擺出一套權威派頭,指手劃腳,挑一些不是毛病的毛病。薑南影不在場時,她基本不說什麼意見,過來看看,就離開。如果薑南影在場,她就會把薑南影喊過來,當著工人的麵,指責所出現的問題。當然,她所指出的問題,基本上屬於皮毛問題。線路不均勻,操作不合乎規範等等。薑南影剛開始,處於對領導的尊敬,總是默默聽著。但薑南影越是順從,曹慧真就越來勁,動不動就把小問題拎出來,給薑南影上課。曹慧真說:“你看你們工人的素質,連一個線路都布局不規範,還能製造什麼電控設備?私營企業的隊伍,就是遊擊隊做法,上不了台麵。”“你別小看遊擊隊。當年毛主席打天下,就是從遊擊隊開始,逐漸壯大起來的。我們是來學習的。學習總有個過程。曹總,你也不可能生來就懂得搞電氣這個行業吧。還不都是從點滴開始學起的。”薑南影終於回敬了曹慧真幾句話。“好你個薑南影,倒教訓起我來啦。告訴你,我做電氣行道時,你還在幼兒園裏蹦達呢!你沒有資格這樣與我說話!”曹慧真氣乎乎地說。“革命不分先後。就看道理在誰這一邊。你是對的,我洗耳恭聽;我是對的,你也應該禮讓三分。做任何事物,我們都不能主觀判斷,黑白混淆。”薑南影再次回敬了曹慧真。“好。你有理,你總是有理!我倒要看看你薑南影能製造出個什麼樣的電控設備。哼,不知天高地厚!”曹慧真說完話,一肚子悶氣走了。工人們開心笑起來。連薑南影也止不住地笑了。曹慧真沒有到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來到黃有謀的辦公室。黃有謀正在通電話,他示意曹慧真先坐下。等通完電話後,問曹慧真有什麼事?“那個小女人,太張狂了!竟然敢教訓起我來了。”曹慧真把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講給黃有謀聽。黃有謀聽罷,笑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不要為一點小事情給自己製造麻煩。我們著意在長遠。那個葛占文情況如何?有沒有什麼內部消息?”曹慧真說:“我就是看不順眼那個小女人不可一世的模樣!葛占文情況還好,他處事情很圓滑,不會引起注意。剛深入進去,大的消息沒有,小道消息倒是有一些。薑南影對電控設備製造很在行。關鍵技術解決方案很超前,目前進度非常快。就是壓在我們手裏最後一批采購部件還沒有上報。你看是不是還要往後拖一拖?”“拖。”黃有謀說,“第一次上馬,不能讓她走得太順利、太快。這對我們不利。況且,太快,那葛占文不一定都能把技術學到手。慢一點,可以讓他爭取時間多了解一些關鍵技術過程。而且,拖慢電控設備進度,對薑南影本身不利。如果不能跟上橋吊主體製造進度,那王老頭子也會動怒的。”曹慧真聽罷,連聲讚歎,說:“好!一箭雙雕!還是黃總深謀遠慮。可是,由於我們拖延電控部件上報,影響主體工程進度,一旦王總怪罪下來,會不會直接牽連到我們?”黃有謀點燃一根香煙抽上,然後深吸一口煙霧,徐徐吐出來,說:“王老頭子肯定會怪罪的。但主要矛盾不會針對我們。我們可以說薑南影報價過高,為了控製成本,我們正在做市場調研,調研確切,立刻上報。不過,我們也不能拖延太久,預算好周期,最好拖過與主體製造銜接最佳期限。那時,薑南影隻有趕進度。趕出來的進度,會有好結果嗎?”黃有謀冷冷地笑了。曹慧真點頭稱妙,說:“一旦過程出現差錯,那小女人再有回天之術,也得乖乖卷起鋪蓋走人。電控地盤就為我們所用。黃總,你這一著棋,真是運籌帷幄,勝券在握啊!”倆人會心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