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是一著險棋(1 / 2)

第二天啟程,王乾鴻親自為兩台橋吊剪彩送行。這次隨船領導,除了薑南影還有李海善,王乾鴻對這一大單交貨相當重視。順利交接,品牌樹立起來,以後拓寬國際市場,就有連動效益。所以,特別派出李海善出征,外加薑南影技術力量,以確保交接成功。航程一路很順利,沒有遇到什麼風暴。一周時間,貨輪抵達金海灣。但就在接近金海灣港時,問題出現了。進金海灣唯一通道,必須過金海灣大橋。而四十多米的橋吊太高,無法穿越橋孔高度。李海善非常焦急,船隻好暫時拋錨在河道,等待雙方進一步商議。薑南影心情也非常焦急,眼看最後的結局就要成功,卻出現這樣一個沒有思想準備的問題。薑南影站在甲板上,眼望著不遠出金海大橋,若有所思。這時,海浪湧動過來,在船舷邊激發起白色浪花。薑南影突然想起什麼,又仔細觀察了一下海水,好像有什麼發現。這時,李海善從船倉走了出來,他見薑南影沉默著眺望遠處的大橋,便走了過去。“薑南影,在望金海大橋啊。”李海善說。“這座大橋攔住了我們。不能進碼頭,兩座橋吊就無法靠岸。難道是天在阻攔我們?”薑南影說。“不是天。是我們沒有想到這一步。剛才外國專家計算過,我們裝載的橋吊高度,剛好就是這座大橋跨度最頂端的高度。就差幾公分,不能過去。”李海善說。“是啊。我也在想,如果就是因為幾公分的高度,我們過不去,這才是創弘的一大遺憾!不過,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薑南影想把思考的問題告訴李海善。李海善說:“什麼想法,隻要能讓橋吊過去,就是異想天開都可以。”薑南影指著金海大橋,說:“金海大橋,是一座跨海大橋。海水有潮漲潮落時。現在是漲潮時間,等到退潮時,水麵自然會降低高度。如果能降低二十到三十公分位置,我們的船就能順利過去。隻是唯一的條件,風要小,就二十公分的高度,需要格外小心,緩慢通過……”沒等薑南影說完,李海善點頭讚同,說:“好主意。我怎麼沒有想到潮水退落時的高度。我這就與港口方麵聯係。”李海善馬上與美洲港口方麵取得聯係。對方對創弘提出的落潮過橋方案,表示讚同。但同時提出要求。就是要確保過橋萬無一失。一旦發生意外,一切後果由中方負責。李海善立刻把情況反饋給集團總部。王乾鴻接到情況通報,鎮靜地思考了一會。他來回在辦公室踱著步子。隻有二十公分可利用的高度,這是一著險棋,擺在家門口的險棋。一旦有誤差,就會造成機毀橋斷的局麵。這些損失全要創弘來承擔。這是一個巨大的數字,千萬不能出現毫厘差錯!可是,不過去,橋吊無法正常交付使用,損失的不僅僅是錢,而且是信譽。王乾鴻走到窗前,用力把窗戶推開,朝遠處的海洋望去。他凝思了片刻,果斷拿起手機,與李海善通話。王乾鴻隻說了兩句話:橋一定要過,充滿信心走自己的路。沉著冷靜麵對一切。李海善接到王乾鴻的指示,在責任書上簽了字。為了慎重起見,雙方反複研究過橋方案。測量好潮水下降的準確高度。待潮水降到最低位置,承載橋吊的貨輪,緩慢起航。風很小,似乎空氣也摒住呼吸。美方的直升飛機在橋的周圍監控貨輪過橋的真實狀況。為了防止意外,薑南影和船員門都穿上了救生衣。每個人的心情,都非常緊張。李海善親自坐鎮駕駛倉指揮。薑南影也相隨在一旁,目不轉睛地望著漸漸接近的金海大橋。隻有二十公分的空隙高度供橋吊穿過。此刻,不能有突然風浪,一切要求,隻能平靜、隻能平靜。隻要時間能平靜兩分鍾,橋吊就能順利通過。接近大橋了。水麵依然平靜。船的速度放得很緩慢,它好像也在摒住呼吸,通過這平靜而險要的關口。貨輪靜靜駛入橋孔。海浪稍微有些晃動。薑南影向上仰視,那橋吊頂端幾乎是與橋底界麵一樣高。薑南影閉住眼睛,她在心裏祈禱,祈禱這一刻能安然度過去。半分鍾、一分鍾、一分半鍾……兩分鍾!當橋吊全部穿過橋底,從金海大橋另一端脫離出來時,船員們衝上甲板,跳躍著、歡呼起來!薑南影的眼睛濕潤了。她長舒了一口氣。李海善主動走到薑南影麵前,與薑南影緊握了一下手。他們在相互祝賀。這一刻,無聲驚險的一刻!他們鎮定走過來了。走過來得氣勢非常精彩!就連外國專家,也微笑著朝他們豎起大拇指。兩座橋吊順利進入金海碼頭。經過兩天交接調試,橋吊運轉正常。美商對如此巨型橋吊,讚歎不已。還特意對電控設備操作控製室大加讚賞。交接成功。生意最終畫上圓滿句號。薑南影很興奮。她提前聯係到周倩麗。這天,周倩麗從紐約趕到金海灣,她們在一家咖啡店見麵了。分別一年多,好像闊別了許多年,兩人情緒十分激動。周倩麗比以前顯得洋氣。她告訴薑南影這一年多美洲生活,老公生意做得不錯,現在開上奔馳了。位置挪動一下,視野開闊了,人這一生,沒有白活。薑南影笑著說:“你比以前更年輕漂亮了。飄洋過海,等淘夠金子,回中國創大業。”周倩麗說:“我是不打算回去了。現在在申請綠卡。相比較而言,目前外國鈔票要比國內好賺些。國內是有機會,但人多,複雜。關口太多,不像這裏這麼簡單。你隻要肯動腦筋,把中國的貨物廉價買進來,然後再高價賣給老外,中間的利潤非常可觀。我現在可嚐到做生意的甜頭。做中間差價,不要當生產者,把賣家與買家信息搞到手,貨物一轉手,就是現金,很簡單的賺錢過程。像你這樣,經營一家工廠,要管理那麼工人,整天忙碌生產,是賺勞碌錢。怎麼樣,幹脆來美洲,跟我們一起做上幾年,等賺夠美元,再拿回國去建造上規模的企業。”薑南影喝了一口咖啡,平靜地說:“我是個保守主義者。這一生,隻適應做實在的企業,做貿易,我不合適。目前我與創弘合作搞電控,企業運轉挺好。我們能實實在在把產品生產出來,像今天這樣,在異國港口,矗立起我們製造的橋吊,我已經很滿足了。”“唉,你還是這樣死板。”周倩麗說,“就算你不做貿易,現在國內的股票市場可是紅火得很啊!你可以多樣化,投入一部分資金到股市,錢生錢,那利潤比你製造電控設備,要來得快的多!不瞞你說,我已經委托朋友,投入一部分資金到中國股市。前日傳來信息,一個月時間,資金幾乎翻番。連我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股市?投機市場。”薑南影說,“我更不去想。這一輩子也不會進入股市。那更是虛擬的市場,風險不可言語。我就是喜歡做實體經濟。有自己的基地和實體,眼睛看得見,雙手摸得到。無論什麼時候,工廠的機器總是在運轉著的。產品每月都在產出,隻要付出汗水,就能得到回報。”周倩麗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你啊,思想老頑固。這樣也好,路走得穩實,也是人生的一種活法。怎麼樣,這次來美洲多待幾天,我帶你到處走一走。”薑南影說:“這回不行。明天貨輪就要起航回國。這次出來是工作時間,等以後休假,專門來美洲找你,放鬆心情遊玩。”周倩麗說:“你啊,始終就沒有清閑過。你現在還是一人過?老公到海舟市找過你嗎?”薑南影說:“我和他夫妻緣分已盡,現在隻是名分上的婚姻。人這一生,事業走錯路,可以掉頭再來。女人婚姻走錯了路,掉頭可就難了。很多方麵要你思考。而且有了孩子,更糾纏著你的心。在感情上,我是一個顧慮重重的女人。如果不是婚姻的壓抑,一個擁有舒適婚姻生活的女人,何以拋棄美滿的家庭,獨自闖蕩海舟市?生活的無奈,給我選擇隻有這一條路。隻有這樣慢慢煎熬著……”“唉,為情而煎熬,是很痛苦的。”周倩麗說,“如果有合適的,我看你還是果斷些好。既然夫妻名分已經名存實亡,牽連著也不是長久的辦法。拖久了,受累的是女人。女人過三十,再找對象也難。不像男人,拖到五十,他還能再找年輕的。”薑南影歎息一聲,說:“沒有孩子倒好說。有了孩子,女人就有另一種想法。我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等孩子大一些,我會考慮的。”“孩子還好嗎?像你現在這樣,經濟條件好了,以後孩子高中可以送到國外上。提前讓孩子留洋,見世麵,以後對孩子成長有好處。”周倩麗建議道。“好啊,等過幾年,讓我的兒子到美洲來,有你在美洲照應,我就放心。”“沒有問題。到時候,你隻管送來,我替你管著,保證孩子有出息。”倆人交談得很開心,有許多說不完的話。周倩麗說國外好是好,就是中國人少。中國人的生活習慣與外國人不一樣。尤其是親情,國外很淡漠。所以,時常感覺孤獨,沒有像在中國那樣熱鬧。薑南影說這也是她不想到國外發展的原因。語言不通,生活習慣不一樣,總像是生活在外星球一樣。還是生活在自己的國土上比較塌實。至少不寂寞。周倩麗說人就是這樣怪,沒有到國外,把國外想成天堂。到了國外,又時常想念國內的生活。人總沒有定性的概念。隻有隨遇而安吧!她們談到很晚才分別。周倩麗開車把薑南影送回金海碼頭。她們情不自禁地擁抱了一會,兩人眼裏都含著淚水。薑南影一直目送著周倩麗的小轎車身影。她久久佇立著。人生真如匆匆過客,轉眼相聚,轉眼離散。薑南影感歎了好一陣,才回到船上。第二天一早,貨輪準時離港。五天後,回到鯉魚島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