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爹爹一番話打斷了王灶的思緒:“洗完臉順便瓢一壺水,煮雞蛋。”
王灶起身,心道,算了,不管它了,也許真的僅是幻覺。王灶跑到雞圈,拿起一個破瓢舀了點河水,就跑進屋裏,遞給爹爹。
王灶邊看爹爹給自己煮雞蛋,邊問道:“爹,咱們等會兒還進城算命麼?”
“當然去了,灶兒,難不成今天又想偷懶?”
“又去啊!現在城裏到處都有人隨便放火,金賊時不時地就會來掠財,咱們會不會有危險?”
“那也得去,要不咱們就要餓死。況且咱們祖宗三代以上都是以算命為生,算命就是咱們家的唯一生計。”
“那咱們可以養雞,進城賣雞蛋不行麼?”
“賣雞蛋?咱雞圈裏一共就三隻雞,就一個老母雞。一天能賣幾個雞蛋?咱們村到夜間陰寒至極,雞仔根本活不下去。灶兒,你就老實跟我進城當個算命先生吧。”
王灶心想我今年都二十歲了,本就該讀書考取功名為宋國效力,或者穿戰甲上戰場殺敵,為何要呆在這個破村子裏,做一個一事無成的算命先生。於是沒好氣地說道:“什麼算命的本事。那就是騙人的。遇到沒錢的就說他命好,遇到有錢的就說他命不好,讓他破財消災。這騙人的伎倆我早就會了。”
爹爹一聽,一跺腳回道:“胡說什麼伎倆!這算命可是正正經經的學問!”
王灶眼見爹爹怎麼都說算命好,氣不打一出來,扯著嗓子狡辯道:“那你說,你要是算命算的好,為什麼沒有算出娘親的災禍!為什麼沒有算出那年咱們鬼穀村的瘟疫!為什麼沒有救活娘親!”
王灶說得這些話有些觸動自己對娘親的思念,眼眶頗有些濕潤。
“你這逆子!竟說這大言不慚之語!看我不打你!”
爹爹舉起手就要往王灶的身上拍去,王灶一閃身,爹爹拍空,趔趄了一小步,差點摔倒。王灶想伸手扶住爹爹,但發現爹爹站著挺穩當。隨即生氣地“哼”了一聲,躲進自己的屋子裏。
過了片刻,爹爹用塊布裹了一個煮熟的雞蛋,走進來,隨手將雞蛋扔到了王灶的土炕上,轉身就準備走。
王灶拿起雞蛋,抬起頭看著爹爹蹣跚的背影,覺得之前說的話確實對不起爹爹,便借機問道:“爹,咱們什麼出發去城裏?”
爹爹頭也不回說道:“辰時啟程!”
“好吧。我這就準備!”王灶雖然這麼說,但想到爹爹腿腳不太好,還要走將近一個時辰的山路就感到頭痛,而且還要站在旁邊聽爹爹講一通關於生辰八字,陰陽五行的論調,不經意歎道:“哎。大丈夫不能學文習武,卻非要學甚算命!”
“你說什麼?”爹爹扭過頭,盯著王灶。
王灶趕忙揮揮手回道:“沒什麼沒什麼。我這就收拾行李,稍後便和爹爹上路。”
王灶從土炕上拿起一個麻布包裹,看了看門外,發現爹爹不在,便下到炕邊一角,從被鋪下偷偷拿出了一本《太史公書》塞進包裹,這時,眼睛又是一陣酸麻,甚至睜不開來,隻能閉上眼緩它一緩。真是奇哉,最近這眼睛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