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竹林易道(1 / 1)

沒等說完,蓑笠道長一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緩緩道來,邊說邊又往下走了幾階台階:“草冠,咱倆一起行事這麼多年,應對彼此全然了解,怎麼到今天卻如此優柔寡斷。生死成敗,一任自然,何須牽掛!”

草冠道長本來不舍蓑笠道長赴死,有些眼淚在眼圈裏打轉。但是忽然聽見師兄說的這幾句話,心中燃起一種從未有過的信念,眼神中一改沮喪,變得堅定無比。

草冠道長走近蓑笠道長身後,將其笠帽摘下,又將自己頭上所戴的草冠取下,將師兄的笠帽扣於自己頭上,又將自己從不離身的草冠戴到蓑笠道長頭上,同時用手扶正,向蓑笠道長一作揖,眼神望向山門處,胸中氣來,大聲念道:“雨中蓑笠盤山修,月下草冠江湖遊,何不笑歸塵世去,共我逍遙酒滿壺!”

蓑笠道長聽著這首詩,並沒有回頭去看草冠,隻是徑直走向朝這邊奔來的道士。

蓑笠道長心中想起自己和師弟在通玄觀中相依為命,幾十年來毫無爭執,如同父子一般。又想起兩人共作此詩時的場景,通玄觀中,忘生亭下,一壺老酒,兩立酒樽,兩人麵朝觀中溪流,有感而發,一人一句便促就了這首詩。

想著想著,蓑笠道長眼角滑出一絲淚水,但是頃刻間便讓蓑笠道長用內功蒸發,以免被眾人發現。蓑笠道長邊走邊說道:“有生必有死,旱終非命促;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哈哈哈……”

聽著蓑笠道長低沉地笑聲,王灶等人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言表,心中悲傷自來,宇文及雨早已淚流滿麵,沒等悲傷多久,草冠道長一聲令下:“事不宜遲,灶兒,我們還是快些趕去‘懸河洞’吧!”

“可是……”王灶遲疑地說道。

“沒什麼可是!若能早些開鬼眼,說不定還能讓通玄觀免於災禍!”草冠道長邊說邊匆忙走了起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王灶的爹爹,然後二話不說走回去用手夾起王灶的爹爹。

“哎,腿腳不利索,給道長添麻煩了!”

“王灶爹,你這說的什麼話,今日攻山門之人來者不善,我們得快走了!”

說罷,草冠道長繞著通玄大殿走了起來,宋迪拍了拍王灶和宇文及雨的肩膀以示安慰,隨後跟上草冠道長走了起來。

王灶一時不知怎麼做才好,這邊回頭看看蓑笠道長,那邊又看著草冠道長急匆匆的腳步,正在猶豫不決地時候,宇文及雨拉起王灶就朝草冠道長跟去。

王灶扭頭看了一眼宇文及雨,發現她還在不斷擦拭著眼角冒出的淚水,但是眼神中透漏著堅決,王灶心道:“這個泥猴,倒是個性情中人。那我就聽蓑笠道長之言,去‘懸河洞’開鬼眼,若及時說不定可救得蓑笠道長!”

如是想著,王灶加快步伐趕上眾人,隨草冠道長趕去“懸河洞”。

眾人繞過通玄大殿之後,一片密集的山竹林映入眼簾,其間有一條小塊石頭拚成的羊腸小道,望不盡盡頭。

這時,讓王灶不理解的是,草冠道長並沒有帶領大家走這條羊腸小道,而是停在了此小道右旁百仗有餘處,探頭向山竹林中望了望。

“走這裏!快!”說完,草冠一隻手臂仍然緊緊掐著王灶爹爹,另一隻手用力撥開密密地竹林,擠著從中穿過,其餘人二話不說忙照做。

當眾人都進來時,王灶問道:“這‘懸河洞’竟在這麼隱秘的地方?敢問道長,剛才那條曲折小道通向哪裏?”

草冠道長邊走邊說道:“原本在腳下是有一條路直接通向‘懸河洞’的,但是突然有一天,師兄命人將此道石塊移至旁邊百仗處,修成另外一小道,那條道走到一半便無路可走。眼下這條道被重新栽上竹林,長成近日已不易分辨,但是抬頭細心觀察就能發現,此道後種的竹林樹皆比旁邊的要短幾許。”

王灶聽完抬起頭,看了眼竹林頂端,心道道長說的確實不錯。王灶皺了皺眉又問道:“道長,此易道之舉,可是因為我太爺爺王直?”

“我那時也問過師兄,師兄卻道是因為‘懸河洞’出現了一種奇異獸,身大無比,行疾迅猛,常有道士莫名失蹤,師兄懷疑是因為此獸的緣故,故用此法避免道士們再誤入‘懸河洞’。”

草冠道長停頓了一下,話音一轉繼續說道:“但是,現在想來,大概根本沒有什麼奇異獸,都是師兄為了隱瞞王直圓寂於此而撒下的彌天大謊。真沒想到,師兄連此事都隱瞞與我,師兄知我性情急躁,若我知道王直在此,就算他已死,我也會常來。哎,師兄此舉可以想象這鬼眼卻是非常無比。”

“從那以後,沒有人再進過‘懸河洞’麼?”

“此‘懸河洞’,因其洞頂有山泉留下,又在洞中形成一條河流,故名‘懸河洞’。常年寒冷無比,以前是用來給犯了戒的道士麵壁思過的。本來大家都不去那裏,這封了之後更是無人問津。”

王灶聽完點了點頭,自己邊走邊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