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十二、吳曦露真容(下)(1 / 3)

“局勢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吳曦的情緒平靜了不少,顯得冷靜且理智,“本帥也不想再責怪朝廷那幫蠢貨,本帥現在隻想一件事,那就是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各位,都說說吧!”

在吳曦問話之前,文官們議論紛紛,吵鬧成一團,可吳曦真讓他們說話,卻沒有人肯開口了,大廳裏死一般沉寂,連風吹走灰塵的聲音都聽得見。他們其實都知道,吳曦不是喜歡聽眾人意見的人。

安丙也沒有說話的打算,這不是該他說話的時候。他沒有“武戰死、文死諫”的迂腐觀念。他眼下要做的最急迫最重要的事情,是自保,而不是阻止吳曦稱王蜀中,因為他根本就阻止不了。或者說他的心底裏其實是巴不得吳曦稱王的,因為隻有吳曦真正叛國了,他即將展開的行動,才有正當的理由。

吳曦威嚴的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見所有人都低垂著頭,沒有誰願意說話,於是冷笑說:“都啞巴了?啊?啞巴了就讓本帥來告訴你們怎麼辦!”

吳曦說著,走下殿來,從文官行列前走過,腳步在每一個官員麵前停頓,目光則在他們的臉上掃視。這樣走過文官,再走過武將,花去了足足一盞茶時間,這才回到殿上。

被吳曦的目光掃在臉上的感覺很不好受。每個人都有種內心的秘密被看穿,思想和情感都無所遁形的感覺,這種感覺猶如一座大山壓在胸口般憋悶。安丙也是如此,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安丙是眾人中內心藏匿秘密最多的官員,如何在吳曦犀利的目光下掩藏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成為他嚴峻的心理考驗。好在吳曦在每個人的麵前停留的時間都不太長,不然,非得把人給憋死。

安丙見吳曦終於回到殿上,心裏一塊石頭才落了地,下意識地在長袖裏擦了擦手掌心。因為掌心裏早已冷汗涔涔。在吳曦宣布叛宋稱王這個敏感時間點,誰被吳曦看穿內心,誰的人頭就可能落地。安丙豈能不知道這點?

“各位,雖然你們都不說話,但是本帥從你們每個人的眼裏,卻看出了你們的想法。你們每個人的想法可能各有不同,但不同中卻有個共同點!這個共同點是什麼呢?”吳曦威嚴的目光再次掃視著文武官員,賣著關子。文武官員屏息而立,靜等下文。“是隨機應變,見機行事!”吳曦說出了所謂的大家心裏的想法,然後大手一揮,又問眾人:“就現在的局勢,咱們還有什麼機會呢?咱們能隨什麼機應什麼變?見什麼機行什麼事呢?”

沒有人回答他。兩行軍政大員仿佛木雕的菩薩,一動不動,一聲不響。其實吳曦也不打算讓人回答,接著往下說:“咱們現在的機會,不在朝廷那邊。朝廷那邊自身難保,咱們根本就指望不上。咱們的機會,在咱們自己身上!”

在自己身上?什麼意思?文武官員一片茫然。安丙心裏冷笑,醞釀了一年多,該來的總算來了!

“咱們指望不上那個腐敗透頂的朝廷。”吳曦激情滿懷地說,“它機構臃腫,豢養了數以十萬計不做事卻領著高薪的寄生蟲,導致財政連年虧空。它狗官當道,軍備廢弛,雖然經濟繁榮,卻連失地都無法奪回,隻能偏安江南,低聲下氣地向胡人稱臣,繳納歲幣。它文化繁榮,可追盛唐,卻都是奴才文化,宦官文化,磕頭文化,靡靡之音,蝕骨銷腸,既不能喚起百姓的抗爭意識,更不能激起收複失地的斷腕決心。這樣的朝廷,早就該在靖康之亂時被消滅,讓嶽飛、讓我祖父那樣的人來取而代之!”

“大帥瘋了吧?”有人小聲嘀咕。安丙斜眼看了看,是成州知州王翼和階州知州楊騤之。他們的聲音很小,而吳曦的聲音卻很大,不仔細聽或者像安丙一樣聽力驚人,根本就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