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鬆罵道:“虧你個奴才想得出來!老爺恭喜他稱王?叫他千歲?老爺還不如卡死在米倉山那該死的瘦身小道上!”
程崇武笑著說:“又是屎又是尿的,卡在瘦身小道上有什麼好?老爺難道忘了?”
“狗日奴才!竟敢取笑老爺!”程鬆罵著,心卻活動開了。心想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管他借不借得到盤纏,先試試再說。程崇武這奴才既然出這餿主意,老爺就叫他走一遭,要是他借來了盤纏,老爺也好脫身。要是他惹毛了吳曦,殺了他也算是報應。
程鬆主意打定,立即動筆,修書一封,恭稱吳曦為蜀王,請他看在曾經共事的份上,放他一馬,並借些盤纏與他。書畢,著程崇武趕往興州去了。
程鬆困在朝天門,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盼來了吳曦遣來的使者。卻見使者在程崇武的引領下,雙手捧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直奔自己而來。程鬆大驚,以為盒中藏劍,要取他性命,嚇得亡魂出竅,奪路便逃。
使者見程鬆無故狂奔,感覺怪異,一邊喊停一邊追趕。程鬆見使者追來,聽不明白他在喊些什麼,越發以為是吳曦要取他小命,跑得更加賣力。隻可憐他生得肥大,平日裏養尊處優,缺少鍛煉,跑不甚快,不一會兒便氣喘噓噓,雙腿發軟,被使者輕易追上。
使者拉住程鬆問:“敢問程大人見了本使便跑,是為何故?”
程鬆渾身瑟縮,顫聲回答:“怕、怕盒子裏藏有凶器!蜀王不會是要取老爺這條老命吧?”
使者恍然,不由笑著說:“程大人多慮了,這裏麵沒有什麼凶器,隻有點黃白之物。乃蜀王為大人所準備,不信大人請打開看看。”使者說著,將盒子遞了過來。
程鬆見說話間盒子便遞到了眼前,嚇得“哇”地尖叫起來,閉著眼睛,連看都不敢看,更別說打開了。“老爺不要看,老爺不要看啊!”其狀如一哭鬧撒嬌的嬰兒。
使者見程鬆堂堂一宣撫使,膽小卑怯成這樣,不由搖頭,幫忙打開盒子說:“程大人,真不是什麼凶器,睜眼一看便知!”
程崇武、程崇文兄弟也勸說程鬆睜眼看看。程鬆猶自不敢,舞弄了半天,才好不容睜開眼睛,見果然是黃金白銀,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原來真是盤纏!可把老爺嚇壞了!”
使者搖著頭,把鄙視之情全寫在了臉上。程崇文、程崇武兄弟見自己老爺如此,也覺得很沒麵子。
程鬆收了盤纏,謝了使者,即買舟東去,一刻也不敢耽擱。直到出了三峽,進入荊楚之地,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西向掩麵痛哭。
程崇武驚問何故,程鬆說:“老爺我和你們這三顆腦袋,提了這些日子,出了這三峽,才算是保住了。老爺因此激動,你們知道嗎?”
程鬆逃跑出川,朝廷震怒。寧宗命韓侂胄擬詔,將其落職。韓侂胄怒其不爭,壞他北伐大計,狠心將其連降三級,使居筠州。後來韓侂胄被楊皇後等誅殺,作為韓侂胄的爪牙,程鬆再次遭貶,被降為順昌軍節度副使,安置在澧州居住。再後來,朝廷又貶其為果州團練副使,安置於賓州居住。
程鬆雖成功逃出西北那塊是非之地,後半生卻鬱鬱不得其誌,最後病死於賓州,在曆史上落下了一個大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