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十五、安子文裝病(上)(1 / 2)

程鬆西向掩麵而泣的時候,吳曦派胞弟吳旻去勸說劉甲正好抵達興元府衙。可惜剛剛表明來意,吳旻就被劉甲一通嗬斥,亂棒打了出去。

劉甲手中兵微將寡,自知興元早遲會落到吳曦或者金國人手中,因此想效法顏真卿河北故事,率所部將士撤退回朝,以保存軍隊實力,再圖別策。但他不敢輕舉妄動,必須獲得朝廷允許,因此隻好先招募了兩名敢死且精明的兵士,修書一封,讓他們持書奔赴臨安,到參知政事李璧處告變,並請求朝廷趁吳曦尚未調整兵力部署前,派遣鄂州知州吳總以右職入川,則吳曦之變即可瓦解。

吳曦招降劉甲不成,惱羞成怒,於開禧三年正月,派將官利吉接引金兵進駐鳳州,並以鐵山為界,正式將和、成、階、鳳四州割讓給金國。

劉甲稱病,臥床不起。後來幹脆辭官掛印而走,全了自己的名節,卻將數萬兵丁拱手讓給了吳曦。

吳曦久聞楊震仲才幹,尤其欣賞他知閬州新井縣時的惠政,因此想把他招降到自己麾下。開禧三年正月十五日,派興州都統司機宜郭鵬飛馳檄大安軍,權楊震仲知大安軍,同時招降楊震仲和教授史次秦。史次秦來與楊震仲商量,楊震仲說:“大安軍從武興建軍以來,一直都號稱西蜀第一州,地理位置極具戰略價值。如果咱們第一個受招投降,從了吳曦,則諸郡現恐怕將競相效仿。可是不受招投降吧,咱們又沒有實力與吳曦的十萬大軍抗衡。降不能降,擋又無力擋,震仲隻有一死,以全名節。”

史次秦傷感地說:“大人如此顧念名節,下官又何惜賤命,當與大人同死,共全名節!”

楊震仲搖頭說:“教授並非城郭之臣,且上有老母,未可死也,不必學我,速去為宜。”

史次秦哀傷地說:“大人,難道下官想全個名節都不成嗎?”

楊震仲說:“誰叫你有老母在,還得為我收屍呢?我死之後,請以匹絹纏身,斂以小棺,也不枉咱們共事一場。”楊震仲說著,一揖到地,唬得史次秦慌忙攔住,二人相對而泣。

郭鵬飛催促楊震仲和史次秦盡快赴興州,接受吳曦新的任命,並於金牛酒家設宴款待。楊震仲自知無力回天,當晚飲鴆而亡。史次秦遵照楊震仲囑咐,斂屍置於蕭寺。大安軍百姓聽聞楊震仲死訊,闔郡為之流涕。

史次秦不願為吳曦所用,又無可逃避,隻好摧殘身軀以示抗拒。他用石灰拌桐油塗抹雙目,再以有毒的生附子糊滿一臉。及至興州,雙目紅腫。其母得知兒子被吳曦強迫招去,急命家人前往興州,誑稱母已病故,待殮發喪。吳曦聽報,一來覺得應該成全史次秦的孝心,二來覺得史次秦將成殘廢,已不可用,隻好忍痛讓其回歸故裏。

吳曦宏偉的建國目標和強軍夢想,得不到蜀中名士的理解,心中頗感憂悶。他不明白這些人寧死不從,這麼迂腐是什麼講究?東南朝廷到底有什麼好,他們非得效忠於它?

“安丙可不能再出事了!”他對自己說,“這個自己最中意的安子文如果再出事故,那本帥做事就太不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