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從天而降的迷失訶(1 / 2)

高約十尺,寬約七尺的漢白玉高台之上,雍和木然站立,看著麵前的這幅景況,不由得呆了,腦中一團亂麻,恍若身在夢中。

台下眾人,鎧甲士兵的裝束固然複古無疑,餘下幾百人的衣著打扮,也都是古人裝束,幾乎和戲台上繡像本小說上見到的古人無異,寬袍儒帶,衣冠楚楚,未戴冠帽,長發盤起,在頭頂梳成抓髻。

七八百人聚集在這樣個大廣場上,卻不聞一人說話,連咳嗽喘息聲都聽不見,隻聞火壇中烈火剝剝,夜空中風聲呼呼,偶爾聽見幾聲夜鴉啼哭,甚是詭異。

“我這是,這是在哪裏?這是什麼地方,他們又是什麼人?”要不是夜風吹得他連打寒噤,雍和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忽聽一個顫抖的聲音高聲道:“迷失訶!迷失訶!”前排一名中年人身子跪倒,朝雍和合十跪拜,口中不住說:“這是迷失訶!這是迷失訶!我們等了一千六百多年,終於等到了聖子重新降誕!”

他這一跪一呼,如同一粒小石子投入一池春水,頓時激起圈圈漣漪,場上幾百人也都恍然大悟似的,紛紛跪倒在地,眾口一詞,都是說:“迷失訶!迷失訶!”起初群口不齊,後來越喊越是齊整,“迷失訶”三字,幾乎像是同一個人喊出來一般。

雍和又是詫異,又是惶惑,左右四顧,平台之上確實隻有自己一個人而已,這些人果然是對自己跪拜,心想:“迷失訶?那是什麼意思?他們為什麼要朝我跪下來?”

戴著青色惡鬼麵具,手按長劍的金甲將軍稍一猶豫,拋去長劍,也跪了下來,隨著眾人一起恭恭敬敬地高呼:“迷失訶!迷失訶!”麾下百來名士兵見大將下跪,也倒戈跪拜。

雍和忍不住大聲道:“你們幹什麼?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向我磕頭跪拜?迷失訶是什麼意思?”他的聲音雖響,卻被淹沒在近千人異口同聲“迷失訶”的呼叫聲中。

這些人如瘋似狂,像是一起得了失心瘋一樣,呼聲高昂,響徹夜空,極為詭異。

約莫一炷香時間,呼聲漸漸停了,場上恢複之前的寂然。

那將軍撿起劍收入劍鞘,緩緩站起身來,百名士兵隨之扶著長戈站起,在依舊跪拜的眾人之中,這些軍人如同鶴立雞群,十分惹眼。

那將軍呆愣了半晌,忽然跺了跺腳,轉身就走,手下士兵為他推開桐木大門,這一行軍人整好隊伍,扛著大旗的旗手忙祭起大旗,奔在隊伍之前。那大旗呈長方之形,藍底紫飾,當中繡了一個大大的金色“左”字。

那將軍忽然喝道:“你要死麼!大膽的狗奴才!舉起戰旗做什麼?你怎麼敢在……敢在迷失訶麵前高舉戰旗?”

旗兵一愣,還未及反應,那將軍鏘的一聲拔出長劍,將粗如兒臂的旗杆斬斷,斷杆連同旗幟獵獵跌落,那旗兵將旗幟收起,收入包中。

那將軍回頭瞧了雍和一眼,麵具後的雙目閃了一閃,扭頭便走,揚長而去。

餘下八百多人仍是跪著,誰也不敢站起,不敢發出一點兒聲息,低頭斂眉,似乎連抬頭看雍和一眼也不敢。

“你們是什麼人?幹什麼向我跪拜?”雍和大聲問道。

台下眾人聽了這話,慢慢抬起頭來,幾千隻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雍和,卻沒有一個人開口作答。

雍和給他們看的心裏發毛,“你們是誰?在這裏做什麼?這裏是什麼地方?”又大聲問道。

方才那和金甲將軍相鬥的老者慢慢起身,緩步走到高台之下,仰頭回答:“回迷失訶大人的話,在下名字叫做李貞卿,是景教南宗福建省的貴司,監管南宗大小事宜,餘下眾人都是景教南宗教徒,篤信景教天尊的子弟。此處是南宗福建總壇的大十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