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車夫臉上微微露出惱意,冷冷道:“且慢!”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道:“你瞧瞧這是什麼?”見那令牌上兩條三爪騰龍圍繞,中間鐫了一個“左”字。
那守衛借著月光一看,不明所以,傲然道:“老子怎麼知道?你是什麼東西,皇上的金牌麼?”
車夫冷冷的道:“這是左將軍的令牌。怎麼?你不識得?”那守衛要是識字,也不至於到軍中來做一名兵漢,聽見左將軍三字,才發覺令牌上刻著的那個字果然像是個“上下左右”的“左”字。臉上神色收斂,半信半疑地看著那車夫。
那車夫續道:“我們這是奉了左將軍的軍令,出城去辦事兒的。誤了軍機,你有幾顆腦袋可以擔當?”那守衛瞧這令牌很是氣派,收去輕蔑不屑腔調,頗算恭謹地問道:“左將軍?哪個左將軍?是不是……”那車夫笑道:“好個笨伯,堂堂大明天下,還有第二個左將軍?”那守衛大驚:“遮莫是……遮莫是左良玉左將軍?”那車夫笑著點了點頭。
守衛忙道:“好!好!我去開門!我去開門!”傳令下去,開了城門。他從懷中掏出那個裝滿金子的荷包,雙手捧著,要還給那車夫。車夫笑道:“怎麼了?你又不要了?”
那守衛訕笑搖頭。
車夫道:“你留著喝酒吧!”策馬向前奔馳。雍和給大布罩定全身,不知身在何處,隻覺一路顛簸,全身骨架快要散開。
馬車一直駛到郊外,來到一片林間墳地之中,車夫停住了馬,道:“就是這兒了啦!”跳下車來。
八人也跳下車來,抽出單刀,四下分散,在偌大的林子裏走了一圈,沒發現另有人在,這才走到車邊,解開繩索,扯下大布,一人將雍和身上的牛筋挑開,將他身子抓起,拋在地下。雍和見月色之下石碑如林,顯然是一處墳地,心中尋思:“他們把我帶到墳場做什麼?”
那車夫四顧墳場,隨意指了指一處新墳,道:“嗯,就是這兒了,把這座墳掘了!”
開山八丁中兩人走到那墳前,見墓碑上刻的是“亡夫鄭澤河之墓”。
一人道:“嘿!這位鄭兄弟,對不住啦!請你搬搬家啦!”雙手扣住半人高的石碑, 努著眼睛,吸滿了一口氣,“嘿”一聲,雙臂發力,竟將那石碑拔起,帶出一堆濕土。
雍和見過他們拉動搬運時光機器的神力,見到他徒手拔起一座墓碑,居然已經不怎麼吃驚。
他雙臂平端,向旁走了兩步,又是“嘿”的一聲,猛然將那石碑插在硬硬的地中,石碑穩穩立在地上,便似和用土埋在地裏一般。
那車夫點了點頭,道:“嗯,不錯,挖吧!”
雍和心道:“他們要做什麼?為什麼要將我帶到這裏來?為什麼要掘開人家的墳墓?聽他們口氣,似乎並不認的這座墳墓之中的死者。”心中驚疑不定。
八人用單刀鏟土,不一會兒已挖到墓室,三人跳了下去,將棺材舉起,上麵五人接住,放到地上。這棺材甚薄,也沒用油漆漆色,顯是一戶窮人家的墳墓。
那車夫低聲道:“咱們這樣做,未免有損陰德……可是非常時刻,也隻能從權了。”
開山八丁中一人忍不住道:“咱們為什麼不直接把這玩意兒帶去給左將軍和……和那位鐵少爺?”
雍和忍不住皺眉:“左將軍?鐵少爺?”
那車夫一瞪眼道:“你也是一個笨伯!這稀奇古怪的東西非金非銀,景教之外的尋常小毛賊哪裏會偷?景教之內,和李貞卿那老鬼作對的人,也隻有咱們左將軍了。你當他也是傻的麼?明天一早不見了這東西,定去和左將軍為難。把這東西運到左將軍那裏,說不定給李貞卿抓個正著,這不是給他老人家添麻煩麼?”
雍和心道:“李貞卿?看樣子,李貞卿是那左將軍的對頭?”
那人諾諾連聲道:“是!是!”連同其他四人抬起銀翼機器,慢慢走到墓穴邊上,用繩子緩緩將它縋到前室之中,墓穴下三人將機器推進墓穴後麵寬闊的墓室,解下縛在機器上的繩子,躍上地麵。
“這家夥怎麼辦?”一人指了指躺著地下的雍和。
“埋了!”那車夫冷冷道。
雍和大吃一驚,想要呼救喝罵,卻哪裏發得出半點兒聲音?軟軟的身子被人抬起,丟進墓穴之中,雍和身子咕嚕嚕滾到墓室之內。
隻見一堆堆土紛紛落下,知道是八人推土掩埋墓穴,心中恐懼驚訝到了極點,想破腦袋,也想不通這些人為何竟要將自己活埋!
濕土越堆越高,每高一分,雍和心中的絕望就增加一分,直到濕土將墓穴前室完全封住,墓室之中漆黑一片,再也沒有一絲亮光,他的心中已經絕望到了極點,暗暗叫苦:“難道我就這麼死了麼?”
他無端端卷入這一場莫名其妙的禍端之中,居然給人活埋,心中恐懼焦急到了極點,拚命掙紮,卻哪裏動的了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