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少女清清(1 / 2)

隻聽門外那叫作“清子”的漢子道:“大寨主,廟裏有人做別的生意,點子有點紮手。”

那婦人道:“怎麼?在做肥羊湯麼?”

清子道:“肥羊已經給宰了,放了血,兩隻前蹄給人剁了下來。”

那婦人哦了一聲,道:“怎麼樣的點子?這麼辣手?”

清子道:“一個短毛的牛子,一個長毛的馬子。”

那婦人又是哦了一聲,道:“既然是別人家做羊湯生意,咱們就不要摻和啦。”

清子道:“怎麼?不要進去麼?”

那婦人道:“不摻和就是了啊,也用不著不照相。咱們且進去坐坐,讓大夥兒吃口煙,喝口水。”

清子道:“是!”

他二人這一大段黑話,雍和聽地似懂非懂,隻知道大意是說,那清子發現廟中有一具屍體,已經給人剁去雙手,而那女寨主的意思是,既然大路朝天,那麼各走一邊,進廟來喝水休息,隻要不理會自己就是了。

果然,一個個手持兵刃的響馬魚貫而入,越有二三十人,對雍和、雲氏、地下的屍體連看都不看一眼,自顧自地聚坐在東南角,支起一口大鍋,一名響馬從布袋中抓了一大把茶葉,扔在鍋裏,跟著眾人解下腰間水囊,將水囊中的水倒進鐵鍋內。

門口人影一閃,一個十五六歲的俏麗少女跑跑跳跳進了廟門,見到地下的屍體,吐了吐舌頭,回頭道:“媽,你瞧,這裏有個死人,地上有一大灘鮮血。”語氣倒像是尋常少女發現了一隻小兔小貓兒一樣稀奇,絲毫沒有一星半點兒的恐慌意思。

卻聽一個婦人聲音道:“清清,不要多嘴!”跟著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

她穿一件尋常之極的灰色粗布衣衫,個頭比雍和還要高些,大手大腳,顴骨極高,一頭黑絲在腦後挽做發髻,用發網罩住,插了一隻筷子。看來這就是金翎寨的大寨主了,她衣著相貌,倒像是一名尋常的農家主婦,隻是腰間挎了一柄單刀,方能知道她身份非常。

那名叫清清的少女又吐吐舌頭,道:“是啦。媽,今兒我玩兒的挺高興的,下回還要你帶我下山來玩兒。”她說話的時候舌頭卷起,一口十分純正的北方口音。那婦人說話口音卻是福建方言,舌頭平直,語速極快。

那婦人嗯了一聲,牽了少女的手,跨過門檻,也和先前進來的眾響馬一樣,目不斜視,看都不看雍和一眼,走到眾響馬圍成的圈子裏坐下,那少女盤腿坐在母親身側。

雍和見那少女生的美麗可愛,巧鼻薄唇,烏黑的杏仁大眼,和那女寨主長的一點兒都不像,心想:“這小姑娘居然是那女寨主的女人?那女寨主那麼醜,就算是作為男人,樣子也算太醜。這小姑娘說不定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眾響馬掏出煙鬥煙絲,吧嗒吧嗒開始吸煙,霎時間小廟內烏煙瘴氣。

那女寨主也掏出一個精致的牛角水煙鬥來,裝了一點煙絲,一麵聽手下響馬閑聊,一麵咕嚕咕嚕地吸煙。

那少女坐在煙霧圍繞之中,大皺眉頭,捂住了鼻子,忽然轉過頭來,大眼睛帶著三分好奇,七分調皮瞧了瞧雍和。

雍和臉上不由一紅,那少女移開遮住口鼻的雙手,露出櫻桃小口,吐出一條粉紅細嫩的舌頭,向雍和做了一個鬼臉。雍和更加尷尬,轉開了頭去。

雍和心中焦急,見那些響馬自顧自的說話抽煙,隻當他是空氣一般,委實難以決定,不知是該就此離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忽聽咕咕聲響,鍋中煮的茶水開了,熱氣竄上,茶香四溢。